京城的第二場雪，就沒有初雪那麼溫和，也不是細碎的小冰粒子了。
鵝毛大雪漫天飛舞，壓彎了枯枝，青石板路也被埋在雪下，路上的車馬速度變得極慢，河道里結了冰，昔日熱鬧的街市裡也變得寂寥起來，連個人影也見不著。
天氣太冷了，加上江明棠之前因為解蠱發了低熱，身體才剛好些，這兩天都在家裡休養歇息。
但她閒不下來，所以起床後便抱著湯婆子坐在桌案前，翻看著之前從師父楊秉宗那裡接手過來，但還沒有完全查閱完畢的卷宗。
看到一半，驚蟄來了。
前日江明棠閒來無事，去見了驚蟄一面。
看見慕觀瀾給她的代表閣主身份的令牌後，他便跪在了地上，任憑差遣。
江明棠也沒客氣，把搜查各處書坊禁書的活兒，交給了他去辦。
今日，他是來彙報成果的。
不得不說，千機閣的暗探辦事效率確實很高，京城那麼多家書鋪還有小作坊的情況，只花了兩天不到的時間，他們就全摸清楚了。
其中售賣禁書的時間最早，也是最多的鋪子有十家，位置比較分散，看不出聯絡，也不曉得哪個才是售出那些禁書的源頭。
但好在，江明棠早有準備。
驚蟄奉上的冊子裡，不但寫清了每家書鋪售賣跟藏納的禁書數量，還重點標註了，有哪些顧客曾在短時間內多次去過這十家書鋪。
甚至於有人在它們之間來回奔走，多次購買並轉賣禁書。
在那十幾個名字裡，江明棠不出意料地看見了“李歸塵”三個字。
她發出一聲輕笑。
果然，犯罪心理學誠不欺她。
兇手在作案以後，大機率會返回現場。
百里歸塵找人出書，趁機夾帶私貨讚揚前朝不說，還對本朝君主極盡嘲諷與貶低，怕文化水平不高的老百姓看不懂，那些書都寫得十分直白，全文見不到一個生澀字詞。
費了這麼大力氣，他必然很在意讀者的反應。
所以一定會去書鋪檢視銷售情況，又或者藏在暗處，探聽那些買書的人，會有何種意見。
據她所知，這兩日市井裡已經有不少人，在暗戳戳討論前朝君主是否真的昏庸這個話題了。
可見這些書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
將那十家書鋪的情況，以及那十幾個人的名字謄抄下來以後，江明棠命人把它還有一封信，一起送去了京兆府。
信裡，她請府尹大人查封鋪面，出派衙役抓人，揪出幕後主使。
其中當然也包括百里歸塵。
這小子給她添了這麼多的麻煩，江明棠打算讓他去牢房裡住幾天。
也免得他日夜悠閒，再在私底下幹出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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