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為偷看被發現,還是分手後的重逢,楊卉有些尷尬,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有些倉皇地別開了視線,沒有和梁兆明打招呼。
梁兆明也淡淡移開了目光。
他旁邊的女人小聲問:“是誰呀?你朋友嗎?”
梁兆明搖了搖頭,平淡無比地道:“不認識,陌生人。”
楊卉下意識握緊了手邊的蠶絲餐巾。
不認識、陌生人。
原來她在梁兆明心中,只是這個評價而已。
過去的一切,曾經的所有,都沒有在他心裡留下任何印記。
女生“哦”了一聲,又看了楊卉幾眼,見她沒有再盯著梁兆明不放,這才放了心。
她以為楊卉是看見了梁兆明臉上的胎記,才會盯著他不放的,她不喜歡那樣的目光,不喜歡梁兆明被人當做怪物一樣看。
所有用不善的、獵奇的眼光看向梁兆明的人,都會被女生在心中暗暗列為“敵人”。
豐盛的菜品很快被端了上來,楊卉卻食不知味。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注意力總是會被梁兆明和他身邊的女生吸引過去。
她剋制不住地開始豎起耳朵聽他們聊天。
他們聊以前上學的時候發生的事情,楊卉才知道,他們是大學校友,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們不認識,是後來出國留學後,在留學圈子裡認識的。
他們聊曾經一起見識過的風光。楊卉才知道,他們一起旅過遊,去阿爾卑斯滑過雪,去坦尚尼亞看過大象,去布宜諾斯艾利斯跳過探戈。
他們曾在圖書館裡通宵達旦,查文獻作畢設,出了問題被導師責罵,然後去向彼此訴苦,尋求開解,最後在畢業典禮上合影留念。
原來他們一起做過那麼多事情。
楊卉想,她和梁兆明都做過什麼呢?
竟然一件都想不起來。
也是,和梁兆明在一起的時候,除非有求於他,她都不會好好和他說話。打電話嫌煩,發簡訊不回,見面,那就更痛苦了,她恨不得一年到頭都見不到梁兆明那張臉。
更別提和他擁有什麼美好的回憶。
她知道梁兆明的朋友不多,所以他性格很孤僻。她不知道,他留學的時候,原來也擁有過這樣一個要好的朋友。
這個女生不會用奇怪的眼光審視他,不會將太多注意力放在他的胎記上。她會發現他性格上的優點,知道他是一個溫和、儒雅、學識淵博的人。
這個女生在用一種平等的眼光看待梁兆明,看待他們之間的關係。
她對梁兆明沒有同情,沒有特殊的關心,因為在她眼裡,那塊胎記真的不算什麼,人的樣貌真的不算什麼。
楊卉他們來得更早,而梁兆明他們卻吃完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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