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的好訊息?許辭拿著牛奶杯的手懸在半空,挑了挑眉看著眼前這個像炮彈一樣衝進來的小丫頭。
三寶驕傲地揚起肉乎乎的下巴,雙手叉腰,那副神氣活現的模樣,活脫脫就是個縮小版的女王。她甚至還故意在沉清婉那隆起的肚子前挺了挺自己的小身板,似乎在展示什麼了不得的肌肉力量。
幼兒園的大胖天天跟我們吹牛,說他媽媽給他生了個弟弟。三寶的聲音清脆響亮,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和極其囂張的凡爾賽氣息,他說他每天在家裡都可以欺負他弟弟,搶他弟弟的玩具,還能把他弟弟當馬騎!這有什麼了不起的!
三寶伸出那隻曾經單手掄飛過半步宗師的粉嫩小拳頭,在半空中用力地揮舞了兩下,帶起一陣細微卻不容忽視的勁風。
媽媽肚子裡現在有五個寶寶!安安馬上就有五個弟弟妹妹可以揍了!一個用來當大馬,一個用來當沙包,還有一個用來幫我拿金錘子!大胖只有一個弟弟算什麼?安安有五個!安安贏了!
噗——
許辭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純牛奶,毫無保留地噴成了一片白霧。
幾滴牛奶好死不死地濺在了大寶那件名貴的定製小西裝上。大寶嫌棄地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絲綢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眼神里充滿了對老爹“不穩重”的鄙視。
許辭這會兒哪裡還顧得上兒子的眼神。他手忙腳亂地抓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的奶漬,整個人都凌亂了。
這特麼是什麼魔鬼腦回路?!
誰家好孩子盼著弟弟妹妹出生,是為了拿來當人肉沙包和苦力的?!這黑老大一樣的思想,到底是遺傳了誰的基因?!他許辭雖然對外人心狠手辣,但在家裡可是個標準的老婆奴和女兒奴啊!
閨女!你給我等會兒!許辭一把將還在那兒得意洋洋規劃著名怎麼“壓榨”弟弟妹妹的三寶給撈進了懷裡,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是弟弟妹妹,是咱們老沉家和老許家的親骨肉,是用來疼的,用來愛的!不是用來給你練拳擊的!許辭苦口婆心地糾正著女兒這種極其危險的暴力傾向,你那一錘子下去,連你大伯的鼻樑骨都碎了。這幾個小傢伙生出來細皮嫩肉的,哪禁得住你造啊?
三寶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一臉的不能理解。
可是爸爸,大胖說弟弟就是用來欺負的呀。小丫頭嘟著粉嫩的嘴唇,委屈巴巴地反駁,而且,安安力氣大,可以保護他們。只要他們乖乖聽話,安安就不揍他們,只讓他們當馬騎,好不好?
好個屁!
許辭覺得自己的頭都大了。他轉頭看向坐在對面、一直低頭吃著糖葫蘆的二寶,希望這個平時看起來最文靜、整天揹著藥箱琢磨醫術的兒子能說句公道話。
二寶,你來評評理。你妹妹這想法對不對?
二寶嚥下嘴裡的糖葫蘆,用肉乎乎的手背隨意地抹了一把嘴角黏糊糊的糖渣。他抬起頭,那雙繼承了許辭深邃輪廓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與年齡極度不符的興奮和狂熱。
妹妹說得對呀,弟弟妹妹生下來就是有用處的。二寶奶聲奶氣地說道,順手拍了拍自己那個從不離身的醫藥箱,發出“砰砰”的悶響。
我最近剛在古籍上學了幾套新的針法,正愁找不到試針的模特呢。大黑現在看見我就跑,都不讓我紮了。等這五個小傢伙生下來,剛好讓我練練手。爸爸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的,保證扎不死。
許辭眼前一黑,感覺自己快要厥過去了。
扎不死?!
這是一個兩歲不到的孩子該說的話嗎?!拿自己還沒出生的親弟弟妹妹當試針的白老鼠,這要是被外面那些隱世宗門的老怪物聽見,估計得嚇得連夜買站票逃出華夏!
這還不是最離譜的。
一直坐在高腳椅上、彷彿置身事外的大寶,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用作裝飾的金絲邊平光眼鏡,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裡的財經報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