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過來。
他也沒幹別的,就是剷起一鐵鍬稀泥,“呼”的一聲,不偏不倚,正好甩在王建國那雙擦得鋥亮的黑皮鞋旁邊。
泥點子濺開,啪啪幾聲,直接蹦到了王建國筆挺的西褲和胡麗麗的大紅裙子上。
“啊!我的裙子!這可是的確良的!”胡麗麗尖叫著跳腳。
王建國看著褲腿上的泥點,臉黑成了鍋底:“魏老三!你故意的!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魏野把鐵鍬往肩膀上一扛,那上面還滴答滴答掉著泥水。
他那張帶著刀疤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比這泥水還渾:“這地界,姓許。你們踩髒了地,我正清理呢。咋?還要我幫你洗洗嘴?”
說著,他往前邁了一大步。
那一身生人勿近的煞氣,混合著常年殺豬沾染的血腥味,直直地衝著王建國撲過去。
王建國哪見過這陣仗,他在南方也就是個做生意的,跟這種真正動刀子的人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他嚇得腿肚子一軟,連連後退,差點把穿著高高跟鞋的胡麗麗給絆個大跟頭。
“你……你給我等著!一群野蠻人!”
王建國色厲內荏地吼了一嗓子,拽著還在尖叫的胡麗麗,像是被狼攆了似的,灰溜溜地往回跑。
那狼狽樣,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大老闆氣派。
村民們爆發出一陣震天的鬨笑聲。
“看那慫樣!還大老闆呢,被魏老三一個眼神就嚇尿了!”
“活該!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許南看著那兩個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裡那口惡氣徹底順了。
她轉過身,看著依舊是一臉冷漠。彷彿剛才什麼都沒幹的魏野,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魏大哥,謝了。”許南真心實意地說。
魏野沒接這茬,只是看了一眼許南那單薄的身板,悶聲說道:“那牆得加高點。那種爛人,擋不住。”
說完,他又埋頭苦幹起來。那一鏟子一鏟子的泥,甩得更有勁了。
許南也沒閒著,她收拾了碗筷,又去村裡的麥垛那邊抱回了兩大捆麥秸稈。
打麥場上金燦燦的,堆滿了剛脫完粒的麥秸。
許南到了地頭,也不含糊,彎腰就開始往繩子上攬麥秸。
她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捆出了兩大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