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家的大門被“哐當”一聲狠狠踹開。
王建國黑著臉,那一身筆挺的西裝褲腿上全是半乾的泥點子,看著像剛從泥坑裡打了滾回來。
胡麗麗跟在後頭,高跟鞋一瘸一拐,那條紅裙子上更是慘不忍睹,不僅髒,還掛了個大口子。
屋裡正亂成一鍋粥。
兩個孩子哭得嗓子都啞了,地上扔滿了玩具。還有摔碎的碗片。
尿布堆在牆角沒洗,那股騷味混合著沒散盡的焦糊味,燻得人腦仁疼。
劉老太正手忙腳亂地拿著掃帚掃地,一見兒子回來,立馬扔了掃帚,在那張老臉上堆出褶子笑,脖子伸得老長往兩人身後瞅。
“咋樣?回來了沒?”
劉老太往門口探了半天,只見著外頭的空氣,臉上的笑僵了一半:“人呢?死丫頭還在拿喬?是不是嫌工錢少?俺就說給她三十塊那是燒得慌,這種賤骨頭,給兩塊錢讓她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回什麼回!以後別在我跟前提這個名字!”
王建國憋了一路的火沒處撒,抬腳就把地上的一輛塑膠小汽車踢飛了。
“啪”的一聲,塑膠殼子撞在牆上,四分五裂。
兩個孩子嚇得一哆嗦,哭聲更大了。
胡麗麗一進屋就把手裡的包往沙發上狠狠一摔,眼淚說來就來,指著自己那條髒裙子尖叫:“媽!你還問那個賤人?你看看她把我們弄成什麼樣了!這可是的確良的,友誼商店買的五十多塊啊!全毀了!”
劉老太心疼那五十多塊的裙子,更心疼那一月三十塊也沒僱回來的便宜保姆。
她三角眼一瞪,把孩子往沙發上一放,兩手一拍大腿:“反了!真是反了天了!給她錢都不賺?她這是要上天啊!”
“建國,你跟俺說實話,是不是那死丫頭嫌錢少?”
劉老太湊到跟前,一臉算計,“要不這樣,俺再去說說?就說是為了孩子,讓她回來先把這一屋子豬窩收拾了。這沒個幹活的人,日子咋過?”
“媽!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王建國把領帶扯松,那動作暴躁得差點把釦子拽崩,“人家現在腰桿硬著呢!找著靠山了!別說三十塊,就是三百塊人家也不稀罕!”
胡麗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一邊脫鞋揉腳一邊恨恨地補刀:“媽,你不知道,姐姐現在本事大著呢。跟隔壁那個殺豬的混得那叫一個熱乎。大白天的,那野漢子光著膀子給她修牆,她在旁邊端茶遞水,也不嫌臊得慌!這泥就是那殺豬的潑的!”
“啥?!”
劉老太一聽這話,那火氣蹭地一下就衝上了腦門,也不管腰痠背痛了,原地蹦高三尺:“勾搭上了?這才離了一天啊!這破鞋!這爛貨!拿著俺老王家的錢去養野漢子?還在俺兒子頭上動土?”
她越想越氣,擼起袖子就要往外衝:“不行!這口氣俺咽不下!俺得去找村長!找支書!把這一對狗男女抓起來遊街!還敢潑俺兒子泥?看俺不撕爛她的嘴,把那個破土房給她拆了!”
劉老太這回是真急了,抄起門後的燒火棍,那架勢就要去西頭拚命。
“站住!”
王建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跳。
“還嫌不夠丟人嗎?去幹什麼?送上門讓人看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