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過來看看大哥。”陸正華嚼著蘋果含糊地應著。
沈蘭上下打量了陸正華一眼,視線落在他空蕩蕩的手上。
“你這大老遠跑過來,晚飯吃了沒?秋雁那邊下班沒有?”
“秋雁還在科室裡查房,估計還得等一會兒。我們倆約好了,等她忙完一塊兒去醫院二食堂對付一口就行。”
沈蘭一聽這話,眉頭立馬皺了起來。
“食堂那大鍋菜清湯寡水的,能有什麼油水?你們小兩口剛領了證不久,秋雁每天在醫院樓上樓下跑,工作那麼累,正是需要補營養的時候,怎麼能天天對付!”
沈蘭騰出一隻手,把挎包往肩膀上提了提。
“這幾天家裡事多,你大哥又躺在醫院裡,大伯母實在抽不出空來。等過幾天閒下來,你帶秋雁回大院來。
大伯母去供銷社割兩斤五花肉,給你們包酸菜豬肉餡的餃子,再炸一盤小酥肉,好好給你們補補。”
陸正華心裡一暖,眼眶又有點泛酸。
陸建成捅了這麼大的婁子,大伯母不但沒把氣撒在他頭上,還處處惦記著他和秋雁。
“行,大伯母,等大哥出院了,我一定帶秋雁過去蹭飯。”
“蹭什麼飯,那也是你的家,隨時回來。”沈蘭擺擺手,“行了,快去食堂打飯吧,去晚了就只剩冷飯冷菜了。”
打發走陸正華,沈蘭提著飯盒快步走到病床邊。許南己經極有眼色地把床頭櫃上的雜物清理乾淨,空出一大塊地方。
沈蘭把鋁製飯盒“哐當”一聲放在桌上,伸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
“我的小祖宗哎,你可真是要嚇死你媽我了。昨天半夜你爸接了電話臉就黑得像鍋底,我一晚上都沒閤眼,心驚肉跳的。”
沈蘭一邊數落,一邊麻利地解開飯盒外面的網兜。
“要不是老雷下午去鋪子裡報信,我還被矇在鼓裡呢!你這臭小子,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敢瞞著家裡,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魏野靠在枕頭上,咧開嘴衝著沈蘭笑,故意把語氣放軟。
“媽,我這不就是破了點皮嘛,哪裡算重傷。雷霄那張大嘴巴就是喜歡誇張,您別聽他瞎白話。”
“破了點皮?你糊弄鬼呢!”
沈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人家大夫可都跟我說了,差半寸就挑破大動脈了!你這條胳膊還要不要了?”
魏野見沈蘭真急了,趕緊閉上嘴不說話了。在長輩面前,裝乖認慫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沈蘭把飯盒的蓋子掀開,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夾雜著中藥材的清香,瞬間在病房裡瀰漫開來。
“我讓家裡阿姨現殺的老母雞,加了黨參、黃芪和紅棗,足足用小火煨了三個多小時。上面的浮油我都一勺一勺撇乾淨了,一點都不膩。”
沈蘭端出最上面一層的大搪瓷碗,裡頭澄黃色的雞湯冒著熱氣,兩隻大雞腿燉得軟爛,骨肉都快分離了。
底下兩層,一層裝的是清炒芹菜香乾,一層是冒著尖的白米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