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讓陸明月心跳加快的,是坐在對面單人沙發上的兩個男人。
關超今天穿了件軍綠常服襯衫,袖口捲到了手肘處,露出兩條曬得黝黑、結實有力的粗壯小臂。
他雙手手肘撐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正用手比劃著一個進攻隊形,跟魏野低聲探討著什麼。
兩個從部隊熔爐裡淬鍊出來的男人,氣場出奇的合拍,硬生生把這溫馨的客廳角落,聊出了一股戰壕裡的肅殺味。
“媽。”
陸明月停在樓梯口,清了清嗓子,聲音仔細聽還有點夾起來了。
她強忍著不去看關超那個方向,規規矩矩地走到長輩跟前,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關叔叔,趙阿姨,你們來啦。”
這嬌滴滴的一嗓子,把幾人的視線全招惹了過來。
關長林從棋局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笑著點點頭:“明月下來了,越長越水靈了。”
趙蓉扭頭一瞧,瓜子殼從嘴邊掉下來都沒顧上接。“哎喲!這穿的什麼呀?跟換了個人似的!”
趙蓉扯著嗓門誇了起來,“蘭子你看看你閨女,這是去文工團排練把自己排成大姑娘了!這條裙子真襯人!哪像我家那個瘋丫頭,成天背個破帆布包,跟個野小子似的。”
沈蘭隔著半個客廳端詳了一眼,也有些意外。
這丫頭平時在家披頭散髮趿拉著拖鞋,恨不得三天不洗臉,今天怎麼跟上了發條似的,連衣裳都換了一套像樣的。
關靜剛溜達到沙發邊,一聽親媽又在埋汰她,不滿地撇了撇嘴,但眼珠子一轉,壞水又冒了出來。
她不動聲色地往前跨了半步,肩膀挨著陸明月的肩膀,胳膊肘在底下不輕不重地捅了捅陸明月的腰窩。
“明月啊,光叫叔叔阿姨哪行啊,咱們這禮數可不能差了。”
關靜故意把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拖長了尾音,眼角直往關超那邊瞟,“那邊……不是還有關~大~哥呢嘛?”
這話一齣,許南最先反應過來,她拿著茶壺的手微微一頓,看了一眼滿臉通紅的陸明月,又看了看旁邊促狹的關靜,嘴角忍不住漾起一抹明瞭的笑意。
陸明月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全往腦門子上湧,耳朵根燒得像是有火在烤。
她暗中咬著牙,恨不得脫下腳上的塑膠涼拖塞進關靜那張破嘴裡。
但在這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她只能硬著頭皮,僵硬地轉過半個身子,視線飄忽地落在茶几上的那個大白兔奶粉糖盒子上,磕磕巴巴地擠出三個字:“關……關大哥。”
關超正講到興頭上被打斷,本來有些意猶未盡。
他轉過頭,順著聲音看過去。
在他的印象裡,陸家這個小丫頭片子,一直就是個穿著海魂衫、一不順心就敢上樹拔鳥毛的皮猴子。
今天冷不丁看見她這副文靜俏麗的打扮,關超明顯愣了半秒。
月白色的領口下,女孩纖細的脖頸白得晃眼,配上那條規規矩矩的百褶裙,倒真有幾分文工團領舞的架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