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裡的網兜往桌上重重一頓，震得上面的搪瓷茶缸蓋子跳了一下。
朱濤兩步跨上前，指著朱海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指使你嫂子！多大的人了，整天遊手好閒，正經工作找不著，就在家當縮頭烏龜！
你那是長了手還是長了豬蹄子？自己沒長腿不會去買早點？天天就知道在家啃老，你還有臉在這兒吆五喝六的！”
朱海被自家親哥這突如其來的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給罵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朱濤。
“哥，你吃錯藥了吧！”
朱海脖子一梗，不服氣地嚷嚷，“我媽走的時候可是交代了，讓你好好照顧我！你現在為了討好老丈人家，拿我撒什麼氣啊！”
“我照顧你個屁！”
朱濤氣得渾身發抖，一想到剛才在老丈人書房裡受的憋屈，再看看眼前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弟弟，火氣直衝腦門。
他左右踅摸了一下，順手抄起門後的一把竹掃帚，劈頭蓋臉就往朱海身上抽。
“我讓你啃老！我讓你好吃懶做！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掙錢養家，還得伺候你這個活祖宗！
你嫂子是嫁到咱們家過日子的，不是來給你當老媽子的！你再敢對你嫂子不客氣，老子今天就打斷你的狗腿，把你從這屋裡扔出去！”
竹掃帚的枝條抽在朱海光裸的胳膊和小腿上，瞬間留下一道道紅印子。
“哎喲！疼死我了！你真打啊！”
朱海抱頭鼠竄，在狹窄的屋裡上躥下跳，撞翻了臉盆架，搪瓷盆“咣噹”一聲砸在地上，水花四濺。
“你個瘋子！我找我媽去！我要告訴媽你打我！”
朱海見朱濤動了真格的，嚇得連滾帶爬地拉開門，連鞋都沒顧得上穿好，就一溜煙地竄了出去，樓道里傳來他殺豬般的嚎叫聲。
“你個小王八犢子，給我站住！”
朱濤手裡還攥著那把掉竹枝的掃帚，眼瞅著朱海一溜煙竄出了門，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這要是真讓這混小子跑到供銷社宿舍，在那老太婆面前添油加醋地告上一狀，那老太婆還能按捺得住？
非得殺回來鬧個雞飛狗跳不可！
到時候郭雪婷一生氣，提著包再回孃家，他那馬上就要蓋章的副科長紅標頭檔案可就徹底泡湯了！
朱濤趕緊把手裡的破掃帚往門背後一扔，轉過頭，衝著一邊冷眼旁觀的郭雪婷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
“雪婷，你……你先歇著，這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今天非得去把他揪回來，好好讓他長長記性！”
說完，也不等郭雪婷搭腔，朱濤急吼吼地拉開門，順著樓道追了出去。
樓道里光線暗，地上到處是各家倒的汙水和煤渣。
朱海趿拉著那雙塑膠涼鞋跑不快，剛跑到二樓半的樓梯拐角處，就被三步並作兩步衝下來的朱濤一把薅住了後脖領子。
“哎喲！放手！你還打上癮了是不是！”
”——媽找去要我！啦人殺哥親！啊命救“，嚎要就子嗓鑼破著扯海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