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這話說得在理。”
郭雪婷不急不惱,“孃家有底氣,補貼點吃穿那是疼閨女。只是我挺納悶,您家媳婦回孃家次數也不少,怎麼就不見她往回搬點什麼?
上個月嫂子回孃家,順走您半瓶香油的事,這就忘了?補貼婆家和搬空婆家,差別可不小。”
樓道里靜了半秒。
旁邊洗衣服的王大媽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李嬸的兒媳婦是個出名的一毛不拔,不僅不往婆家拿東西,還變著法往孃家倒騰。
這在筒子樓裡早就是公開的秘密。
李嬸被當眾揭短,那張胖臉漲成豬肝色,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手裡的白菜葉子被她捏得稀爛。
郭雪婷沒再多看她一眼。拉著依依越過地上的汙水,徑直往前走。
她現在連裝都懶得裝,這些鄰居以前沒少看她在朱家當牛做馬的笑話。
現在她挺直了腰桿,誰的臉色也不用看。
走到自家那扇木門前,朱濤手忙腳亂地放下網兜,掏出鑰匙捅開鎖孔。
“吱呀”一聲,大門開啟。
門一開,一股悶了一宿的濁氣混著昨晚沒倒的泔水味撲面而來。
屋裡光線昏暗,只有靠窗那點亮光透進來。
朱海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靠牆的那張小板床上,身上就穿了件洗得發黃的破洞背心和一條大花褲衩子。
聽見開門的動靜,他揉著眼屎,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慢吞吞地坐了起來。
看到走在前面的朱濤,再瞅瞅跟在後頭的郭雪婷和依依,朱海那張睡意朦朧的臉頓時拉得老長,撇著嘴陰陽怪氣地開了腔。
“喲,這是哪陣風把咱們郭大小姐給吹回來了?我還當這筒子樓裝不下您這尊大佛,要在孃家住一輩子呢。”
朱海一邊拿手撓著亂蓬蓬的頭髮,一邊趿拉著那雙塑膠涼鞋,大喇喇地走到方桌前,一屁股坐下,拿手指頭敲了敲桌面。
“既然回來了,就別在那杵著了。趕緊生爐子做飯去!我這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昨天晚上我哥就給我弄了碗清湯掛麵,連個油星子都沒有,嘴裡都淡出鳥了。”
換作以前,郭雪婷聽了這話,就算心裡再委屈,也會默默嚥下這口氣,轉身去拿煤球生爐子。
可今天,她連眼皮都沒抬,牽著依依徑直走到床邊坐下,將手裡的帆布包往旁邊一擱。
“想吃飯,自己長了手自己做。我這不是國營飯店,伺候不起你這大爺。”郭雪婷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冷嗖嗖的寒意。
朱海一愣,顯然沒料到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嫂子,今天居然敢這麼頂撞他。
他眼珠子一瞪,正要發作。
“你個吃白食的混賬玩意兒,閉上你的臭嘴!”
。了發然突濤朱的旁一在站,口開海朱等沒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