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用問?!”關超像看傻子一樣盯著孫衛東,語氣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理直氣壯。
“那肯定是說明人家陸明月壓根就沒看上你啊!這要是看上你了,還能讓你等二十年?”
孫衛東整個人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他張著嘴,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眨巴了好幾下,
似乎還沒從這個無情的結論中回過味來。
涼颼颼的秋風順著籃球架子刮過來,吹得不遠處的梧桐樹葉子“嘩啦啦”作響,昏黃的路燈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過了好半晌,孫衛東才幹巴巴地嚥了口唾沫,伸手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還不死心。
“超哥,你常年在部隊,不懂咱們地方上的女同志。這女孩子嘛,臉皮都薄,搞物件這種事,哪有女方主動開口的?
有沒有可能是明月她比較含蓄,不好意思捅破這層窗戶紙?”
聽到“含蓄”這兩個字,關超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含蓄?你說誰?陸明月?”
關超從鼻腔裡發出一聲響亮的冷哼,嘴角直抽抽,“孫幹事,你腦子裡進水了吧!你摸著良心自己說說,你看陸明月那脾氣,像是懂‘含蓄’倆字怎麼寫的人嗎?”
他掰著粗壯的手指頭給孫衛東算賬:“小時候帶頭去李司令家後院拔蘿蔔的是不是她?
前兩年大院裡放露天電影,為了搶個前排好位置,跟隔壁大院那幾個男孩子幹仗,把人家撓得滿臉血印子的又是誰?
就她那風風火火、上房揭瓦的炮仗性子,要是真看上你了,早就一把薅住你的脖領子,押著你去打結婚報告了,還能含蓄得讓你等二十年?”
孫衛東被懟得啞口無言。他回想了一下陸明月平時那副提著棍子滿大院追黃狗的架勢,覺得關超說得竟然該死的有道理。
可是,好不容易有個光明正大接觸的機會,他心裡那點小九九怎麼可能說滅就滅。
孫衛東煩躁地抓了一把梳得溜光水滑的三七分頭髮,把原本整齊的髮型抓得有些亂糟糟的。
他咬了咬牙,脖子一梗,索性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不管了!”
孫衛東大手一揮,破罐子破摔地說道,“反正這週末聯誼會我肯定去。到時候成就成,不成也沒事!買賣不成仁義在,大家從小一起長大,就算處不成物件,那也還是好朋友不是?”
關超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像吃了秤砣鐵了心一樣的文弱書生,只覺得胸口那團火燒得更旺了,連帶著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這小子怎麼跟個滾刀肉似的,油鹽不進呢!
“我說你小子是不是死心眼啊!”
關超急了,蒲扇大的手掌“啪”地一下拍在孫衛東肩膀上,力道大得差點沒把這瘦高個直接拍趴下,“你咋就聽不進去勸呢!這回聯誼會可是市裡幾個大單位聯合辦的,那去的好姑娘多了去了!
什麼第一棉紡廠的女工,百貨大樓的售貨員,一個個不僅長得水靈,脾氣還好,溫柔體貼的,哪點不比那個只會撒潑打滾的皮猴子強?”
關超一邊說著,一邊恨鐵不成鋼地開始給孫衛東洗腦:“你放著那麼多現成的賢妻良母不選,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你圖個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