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超一聽“聯誼會”三個字,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你也去?得,看來咱倆這週末算是難兄難弟了。我媽剛才在家裡差點沒把房頂掀了,硬逼著我去湊這個熱鬧。”
“超哥,你這條件還愁啥啊。”
孫衛東樂了,“你可是偵察連的營長,往那兒一站,那身綠軍裝一穿,地方上那些女同志還不削尖了腦袋往你跟前湊?”
“湊個屁!老子手底下一堆新兵蛋子等著訓,哪有這閒功夫去談風花雪月!”
關超煩躁地拿腳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繼續抱怨道,“最煩人的是,我媽非得讓我把陸明月那丫頭也給捎上。說讓我跟她搭個伴,到了地方幫她把把關!”
說到這兒,關超就覺得心裡有一股無名火在亂竄:“你說那小猴子一樣的丫頭片子,滿打滿算才多大?平時咋咋呼呼的,去那種相親的場合湊什麼熱鬧!也不怕被那些個油嘴滑舌的地方小年輕給騙了去!”
話音剛落,旁邊的孫衛東猛地直起了身子。
原本還一臉嫌棄、滿腹牢騷的孫衛東,眼睛瞬間在黑框眼鏡後面亮得直冒精光,連嗓門都不自覺地拔高了:“超哥,你說啥?明月也去?!”
關超被他這一嗓子喊得一愣,轉過頭狐疑地盯著他:“是啊,我媽今天下午去陸家串門,順手給報的名。剛才明月那丫頭也答應了。怎麼著?你激動個什麼勁兒?”
“去!我去啊!”
孫衛東剛才那股子蔫頭耷腦的勁兒一掃而空,甚至有些興奮地原地搓了搓手。
“哎呀,我早聽說這次聯誼會是咱們政治部牽頭,規模大得很。明月要是去,那我肯定得去啊!大家都是從小一個大院裡長大的,我也能幫著照應照應不是?”
孫衛東越說越起勁,甚至開始低頭整理起自己那件白襯衫的領口:“超哥,你看我這週末穿這身行不行?是不是太素了?不行,還是把上次新買的中山裝拿出來穿……”
關超沒吭聲。
他在基層連隊帶兵這麼多年,要是連這點察言觀色的本事都沒有,那他這營長也算是白乾了。
這小子剛才還一臉不情願,一聽見“陸明月”三個字,簡直就像是打了雞血,這會兒連週末穿什麼衣服都盤算上了。
這殷勤獻的,跟孔雀開屏似的。
關超只覺得心裡那股莫名其妙的邪火“蹭”地一下躥到了天靈蓋。
他把夾在指縫裡那根被捏變形的大前門直接揉碎了,拍了拍手上的菸絲沫子。
“孫衛東。”關超用手直接點在孫衛東的肩膀上,“你小子撅什麼尾巴我知道拉什麼屎。”
孫衛東被他這突然變臉的架勢嚇得後退了半步,後背“咣噹”一聲撞在鐵柱子上,結結巴巴地問:“超……超哥,你幹啥?”
“少跟我這兒打馬虎眼!”
關超咬了咬後槽牙,一字一頓地逼問,“老實交代,你小子,是不是喜歡明月?”
孫衛東後背抵著冰涼的鐵柱子,被關超這副要吃人的架勢嚇得嚥了口唾沫。
他那張白淨的臉上頓時漲得通紅,連帶著耳朵根都跟著燒了起來。
他有些侷促地抬起手,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黑框眼鏡,又抓了抓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
“超哥……你這眼睛也太毒了,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