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劉建設,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他親妹妹頭上!
“劉建設!”
關超一聲斷喝,直接跨過椅子,擋在關靜面前。
“你小子要聯絡方式幹什麼!採訪的事兒軍區政治部會統一下發檔案,用得著你私下聯絡?”
劉建設被關超這一嗓子吼得一愣,本能地站直了身子,結結巴巴地解釋:“關營長,我這不是……為了工作方便溝通嘛……”
“溝通個屁!”關超氣得爆了粗口。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花花腸子!趕緊給我換桌去!離我妹遠點!”
關靜在後頭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哥,你發什麼神經,人家劉團長就是談工作。”
“你閉嘴!老實坐著!”關超回頭瞪了親妹子一眼,轉過身繼續像防賊一樣盯著劉建設。
大喇叭裡放著歡快的音樂,男同志們就算再怎麼不情願,也得按著規矩順時針挪動。
新換過來的一撥男同志剛一落座,這6號桌的氣氛,簡直就像是突然解除了封印。
沒了關超那尊黑臉門神鎮場子,新來的幾個地方單位的小夥子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尤其是其中一個梳著三七分、穿著的確良短袖的市機床廠技術員,嘴皮子利索得很,一坐下就張羅著給大家倒汽水、抓瓜子。
“哎喲,幾位女同志都是哪個單位的呀?”技術員笑嘻嘻地搭腔,一雙眼睛在陸明月和關靜身上來回打轉。
王麗紅剛才在關超那兒碰了一鼻子灰,這會兒可算逮著了表現的機會。
她立刻攏了攏燙得捲曲的頭髮,嬌滴滴地接過了話茬,跟那幾個男同志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得火熱。
關靜本就是個自來熟的性子,沒了親哥在旁邊瞪眼,她磕著瓜子,把報社裡那些雞毛蒜皮的趣事拿出來一通白話,逗得桌上幾個人哈哈大笑。
陸明月也樂得清閒。雖然沒怎麼主動搭腔,但聽到好笑的地方,也會跟著彎起那雙漂亮的杏眼,露出臉頰上兩個淺淺的梨渦。
整張桌子上,唯獨蔣秋雁像個局外人,跟周圍熱火朝天的氣氛格格不入。
沒過十分鐘,又輪換了一桌。
就在這起起坐坐、拉拉扯扯的煎熬中,長達兩個小時的聯誼會終於熬到了頭。
大禮堂的鐵皮喇叭裡響起了《年輕的朋友來相會》的歡快歌聲。
那個戴紅袖章的負責人走上臺,拿著麥克風大聲宣佈:“同志們,今天的聯誼會到此圓滿結束!希望大家下去以後,繼續保持聯絡,早日解決個人問題!”
場子裡頓時爆發出一陣鬨鬧聲。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聲音、說話聲、笑聲混成一片。
蔣秋雁幾乎是第一個站起來的。她連招呼都沒跟同桌的人打,低著頭,像逃命似的擠進了往外走的人群裡,眨眼就沒了影。
陸明月拍了拍裙子上的瓜子殼,挽著關靜的胳膊,慢悠悠地往外走。
“哎,明月,你今天覺得哪個不錯?”關靜湊到她耳邊,擠眉弄眼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