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白鳳啊,你這耳朵可夠尖的!”
趙蓉搶在沈蘭前頭開了腔。
她一屁股又坐回沙發上,故意把身子往沈蘭那邊歪了歪,做出一副極其親熱的防備姿態。
“哪有什麼喜事,我跟蘭子正說咱們軍區後勤部新分來的那批白菜呢,撮合著看能不能多領兩顆。你這知識分子,聽差音了吧!”
沈蘭被趙蓉這胡謅的藉口逗得差點憋不住笑,但在外人面前總得給老姐妹留面子。
她趕緊站起身,拿起搪瓷茶盤裡的乾淨杯子去倒熱水。
“白鳳,快坐。阿蓉就是這張嘴沒個把門的。”
沈蘭端著水走過來,放到李白鳳跟前,“今天怎麼有空溜達到我這兒來了?老孫中午沒回家吃飯?”
“他去軍區開會了,沒回來。”
李白鳳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端起杯子輕輕吹了吹浮沫,並沒有被趙蓉那番拙劣的藉口打發過去。
她的目光越過茶几,精準地落在了沈蘭臉上。
“其實啊,我今天來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李白鳳喝了口水,嘴角噙著一抹和氣的笑,“昨天那青年聯誼會,我家衛東也去了。這孩子一回來,別的話沒提,倒是把明月好一頓誇。”
聽到“衛東”和“明月”這兩個名字被強行綁在一句話裡,趙蓉手裡的那把南瓜子差點被她捏得稀碎。
她就知道!
這女人就是衝著她相中的兒媳婦來的!
李白鳳似乎沒察覺到趙蓉那快要吃人的目光,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衛東說,現在像明月這麼落落大方、不扭捏的女同志可不多見。
蘭子啊,咱們兩家也是老鄰居了,我就是想問問,明月這丫頭現在……有主了沒?”
“沒主!”趙蓉搶過話頭,嗓門大得震得茶杯蓋子直響。
李白鳳被她這一嗓子嚇了一跳,轉過頭納悶地看著她:“阿蓉,我問蘭子呢,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我、我能不激動嗎!”
趙蓉把手裡的瓜子往笸籮裡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脖子一梗,“明月這丫頭眼光高著呢!昨天去聯誼會,連個正眼都沒瞧上那些個地方單位的!
要我說,咱們大院的姑娘,就得配咱們大院裡那些個真刀真槍拼出來的硬漢!那種只會寫兩句酸詩、連個腳踏車鏈條都修不好的文弱書生,哪能護得住人!”
這話可以說是指著和尚罵禿驢了。
孫衛東就在軍區宣傳部幹事,天天搖筆桿子,而且昨天在禮堂門口弄了一手黑車油的事,早被關靜當笑話講給趙蓉聽了。
李白鳳脾氣再好,這會兒臉面上也掛不住了。
“阿蓉,你這話說的就不在理了。這革命分工不同,拿槍的是保家衛國,拿筆的也是為人民服務。
再說了,找物件講究個情投意合、知書達理。總不能找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成天只知道在泥水裡打滾的粗人吧?那日子以後怎麼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