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蓉一聽這話,火氣“蹭”地一下就冒到了頭頂。
好你個李白鳳,罵誰是粗人呢!
罵誰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呢!
這不就是明晃晃地在埋汰她家關超嗎!
“粗人怎麼了?粗人知道疼媳婦!粗人肩膀寬,能扛事兒!”
趙蓉擼起袖子,身子猛地往前一探,像一隻護著崽子的母老虎,“李白鳳我告訴你,你少在這兒拐彎抹角的!你家衛東昨天死皮賴臉地跟著明月,真當大夥兒都是瞎子呢?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明月這事兒,我家關超可是排在頭號的!”
“你排頭號?”
李白鳳也不甘示弱地挺直了腰板,“阿蓉,這都新社會了,又不是去副食店排隊買帶魚!這得看兩個年輕人的意思!
我家衛東從小讀書就好,跟明月站在一起那是郎才女貌!”
“郎個屁!你家衛東那細胳膊細腿的,明月一拳能把他撂倒!”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沈蘭站在兩人中間,看著這倆平時在院裡有頭有臉的軍官家屬,為了搶自家閨女,此刻正劍拔弩張、活像兩隻鬥紅了眼的烏眼雞,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
這丫頭,一天到晚沒個正形,惹桃花的本事倒是比她這個當媽的想的還要大。
“行了行了!你們倆快別吵了!”
沈蘭趕緊伸手把兩人隔開,一人肩膀上按了一下,“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你們倒好,先在我這客廳裡唱起大戲來了!
要是讓老陸聽見,非得把你們倆一起轟出去不可!”
沈蘭端起主母的架子,語氣嚴肅了幾分:“白鳳,阿蓉,你們的心意我都領了。但這事兒,就像你們說的,得看明月自己的意思。
她要是不點頭,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今天這事兒,咱們就當沒提過,誰也別出去瞎傳,壞了丫頭的名聲!”
趙蓉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回沙發上,別過頭去不看李白鳳,但那隻手卻死死抓著沈蘭的胳膊,大拇指暗暗用力捏了兩下。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剛才可是答應我的,必須優先考慮我們家黑炭頭!
沈蘭夾在中間好說歹說,總算是把這兩隻鬥紅了眼的“烏眼雞”給分開了。
她端起茶几上的搪瓷缸子,強行塞進趙蓉手裡,又轉身把那個黑皮包遞給李白鳳,拿出了大院端水大師的本事。
“行了行了,都消消氣。這年輕人的事,咱們長輩跟著瞎操什麼心。今兒個的話就在這屋裡打住,誰要是出去亂嚼舌根壞了明月的名聲,我可真要翻臉了。
時間也不早了,老孫快散會了吧?阿蓉家老關肯定也快進門了,都趕緊回去做飯去!”
李白鳳是個要臉面的文化人,剛才跟趙蓉吵得脖子粗臉紅,這會兒冷靜下來,也覺得面上無光。
她接過皮包,理了理灰色列寧裝下襬的褶皺,又恢復了那副端莊和氣的做派。
“蘭子說的是,我這還得趕回去給老孫做飯呢。”
李白鳳眼皮都沒往趙蓉那邊夾,只衝著沈蘭點了點頭,“明月這丫頭我是真稀罕,我們家衛東也是個實誠孩子。蘭子,你回頭多留意留意,真要是沒合適的人家,咱們再敘閒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