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話鋒一轉,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陸明月,似笑非笑:“那照你這麼說,關超可是實打實在泥坑裡摸爬滾打出來的,拳頭硬,體格好。
他不僅不是小白臉,還是個實打實的黑炭頭。這身手,總打得過你了吧?怎麼,關超就可以?”
這話一齣,屋裡的氣氛全變了。
許南坐在旁邊,趕緊低頭去剝手裡的花生,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魏野也難得地勾了勾唇角,端起茶杯戰術性地喝了一口。
坐在主位上的陸老爺子,捋了捋下巴上的幾根硬胡茬,沒吭聲,但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裡卻透出幾分看好戲的光。
再看陸明月,剛才那股子理直氣壯的勁兒,像是被沈蘭這一句話給直接戳破了皮的氣球。
她本來就紅的臉,這下直接紅到了耳朵根,連帶著脖子都泛起了一層粉。
兩隻手抓著自己的衣角,死命地攪弄著,那雙大眼睛愣是不敢和沈蘭對視。
“誰……誰說他可以了!”
陸明月結結巴巴,眼神像做賊似的到處亂飄,“他……他也不行!”
“怎麼就不行了?”
沈蘭放下茶杯,步步緊逼,“人家老關家根正苗紅,你趙姨今天可是拍著胸脯打包票,說要是你進門,絕對把你當親閨女疼。
關超這孩子也是個實誠的,沒那些花花腸子,從小就護著你,你還有什麼可挑的?”
“他那哪是實誠,他那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陸明月被逼急了,脫口而出。
話一齣口,她自己先懊惱地咬了下舌頭。
可為了圓場,只能硬著頭皮往下扯:“您看看他那張臉,成天板著,跟誰欠了他二百塊錢似的。平時跟他待一塊兒,悶都悶死了!這要是真結了婚,一天到晚連句貼心話都沒有,還不得相對無言過一輩子啊!”
陸明月越說聲音越小。
她這欲蓋彌彰的樣兒,落在桌上幾個明眼人眼裡,簡直就差把“心虛”倆字寫在腦門上了。
沈蘭眼底的笑意更濃,剛想順著話頭再敲打閨女兩句,坐在斜對面的陸建成卻突然開了腔。
這小子剛才被老爺子一頓夾槍帶棒罵得抬不起頭,這會兒見矛頭轉向了陸明月,氣氛也鬆快了不少,便覺得是個刷存在感的好機會。
“明月,你要是真看不上關超和那個姓孫的,二哥給你介紹個好的啊。”
陸建成胸脯拍得啪啪響,大言不慚地打包票,“我認識幾個廠裡的子弟,還有物資局的幹事,那都是能說會道、長得排場的人。
成天在外面跑,見識廣,包管比那個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黑炭頭強,還會哄女同志開心。你要是點頭,明兒我就攢個局,讓你們見見?”
他這話一齣,陸戰民在旁邊聽得直皺眉。
剛想拿胳膊肘捅這個沒眼力見的兒子,陸明月已經像個炮仗一樣炸了。
她正愁被親媽逼得下不來臺、滿肚子邪火沒處發,陸建成這純粹是自己把臉湊過來討打。
“你可拉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