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國被噎了一下,瞪著眼睛看著床上的東西。
“不是給明月準備的?那你大晚上折騰這些給誰看?咱們家除了她,還有誰要辦喜事?”
沈蘭把皮面小本子合上,神秘兮兮地湊近了兩分,壓著嗓子,語氣裡卻透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我是給我孫子準備的。”
屋裡瞬間安靜了。只有窗外的秋風拍打著玻璃。
陸戰國端著搪瓷缸子的手僵在半空,剛要往下嚥的那口水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他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錯愕地盯著沈蘭,活像白日見鬼。
“啥……你孫子?”陸戰國結巴了。
沈蘭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扯下他脖子上的白毛巾扔在桌上。
“是你孫子!咱們老陸家的根!”
陸戰國剛嚥下去的那口溫水,生生卡在了氣管裡。
他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震得搪瓷缸裡的水全灑在了手背上。那張常年端著威嚴的臉漲得通紅,好半天才順過氣。
“你把話說明白!”陸戰國把搪瓷缸重重磕在桌上,連手背上的水漬都顧不上擦,拔高了音調,“什麼孫子?南南有了?”
沈蘭盤腿坐在床沿,不緊不慢地把那塊小銀鎖片收回木盒子裡。
“你這當公公的,腦子轉得就是慢。”沈蘭壓低聲音,但話裡的喜氣直往外冒,擋都擋不住。
陸戰國急得在屋裡走了兩步,“你倒是說清楚啊!這沒頭沒腦的一句,你想急死誰!”
“今天下午,我和明月去了一趟滷味鋪。”
沈蘭指了指床上的布料,開始翻舊賬,“南南這陣子臉色發白,成天覺得沒力氣。最關鍵的,是她聞不得肉味,在鋪子裡站久了就覺得噁心反胃。我帶過去一罐子酸菜,她拿著筷子吃得津津有味!”
陸戰國愣在原地。
大院裡那些懷孕的軍嫂,頭三個月好像都是這副模樣。
“那也不一定就是害喜吧。”陸戰國還是覺得不太真切,“萬一是累著了,腸胃不和呢?”
“你懂什麼!”沈蘭翻了個白眼,“我悄悄問過她了,她那個事兒,已經推遲了大半個月!”
這話一齣,屋裡徹底安靜了。
陸戰國站在原地,那常年板著的冷硬麵孔,這會兒肌肉止不住地往上提,連眼角的褶子都徹底舒展開來。
他搓了搓寬大的手掌,在原地轉了半個圈。
“這……這八九不離十了?”陸戰國喃喃自語。
“可不是嘛!”沈蘭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喜形於色,“這保胎害喜的症狀全對上了!明天讓阿野陪她去軍區總院看親家老爺子,順道掛個婦產科查一查。這事我看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