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餌,馴嬌記》第41章 你要聽話(2)

作者:十七聲生·5個月前

春兒驚駭地瞪大眼睛,哭聲戛然而止。

“春兒,”他鬆開手,指尖卻仍虛虛拂過她冰涼的臉頰,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近乎誘哄的嘆息,“告訴乾爹,你怕什麼呢?你不願意嗎?要是乾爹死了,這世上……可就真剩你一個人了。”

最後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像最鈍的刀子,慢吞吞地割開了春兒心裡那道最深的恐懼。

不,不能只剩一個人。不能沒有乾爹。

恐慌褪去,另一種情緒悄然滋生——一種微弱的。卻實實在在的“被需要”的感覺。乾爹是沒辦法了,才找上她的。就像第一次接到爹那封信時一樣,她心裡甚至湧起一點淺淺的。能幫上忙的……驕傲。

只有她能幫上忙。她得幫。她可以的。

至於這“幫忙”意味著何等屈辱,乾爹此刻待她是否像個隨手可棄的物件……她不敢再往下想。

春兒甚至看著進寶頰上那道紅痕,心裡泛起細細密密的疼。劉總管打他了嗎?就像乾爹教訓她一樣。

進寶適時地嘆息一聲,手掌極輕地落在她發頂,揉了揉。

“好姑娘。”

春兒的眼淚又湧出來,卻是另一種恐慌——慌慌張張地抬手去擦,生怕弄髒了他昂貴的衣料。

進寶皺了皺眉,扣住她亂動的手腕,順勢將她往懷裡一帶。春兒猝不及防,跌進一個帶著沉水香與體溫的懷抱。

她僵住了,連哭都忘了。

“別怕,” 進寶的聲音響在頭頂,手臂鬆鬆環著她,是一個全然掌控。又透著些許生硬安慰的姿勢。

春兒卻沒出聲,只僵硬地虛虛依著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進寶輕輕皺起眉頭,指尖收了收力道,將人拉得遠些,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春兒,你還是不願意?”

話是溫和的,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冷。他可以不捨,但她憑什麼不願?

春兒慌忙搖頭,眼淚蹭在手背上:“奴婢……願意的。願意的。”

她抽噎著,忽然伸手緊緊攥住他一片衣角,仰起臉,眼睛紅腫,聲音是抖的,哀求的:

“奴婢求乾爹……以後。以後別不要我。”

這是一場獻祭。她知道,去了,就髒了。進寶還會要這麼骯髒的自己嗎?想到必然被拋棄的命運,心口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進寶瞭然。

他垂下眼,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的人,指尖輕輕蹭過她溼漉漉的睫毛。

“無論如何,”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篤定,“乾爹都要你。行不行?”

春兒怔住,隨即更緊地攥住他的衣角,用力點頭。那股將被拋棄的恐慌,被這句話奇異地撫平了。

“好姑娘。”他又重複了一遍,陰柔的嗓音壓低了,竟帶出幾分繾綣的意味,像在哄一個聽話的孩子。

春兒終於肯順著他的力道,將臉埋進他懷裡。沉水香氣包裹著她,體溫熨帖著她,還混著一絲極淡的。帶著暖意的汗息,不黏不膩,反倒像曬過太陽的棉絮。心裡那份盲目的順從與信賴深處,竟浮起一點暈陶陶的。近乎幸福的錯覺 ——

看,因為自己能幫上忙,乾爹正抱著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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