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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又硬又冷,看不出什麼情緒。昨晚沈鶴雲來敲門的時候,他睡下沒多久。沈鶴雲不是會求人的,昨晚卻急得話都說不利索,說那個春兒被坤寧宮扣了,要他幫忙。
他只說知道了,把門關上。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才躺下。
春兒,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進寶的人,母妃殿裡的,如今沈鶴雲都要保她。
一個小小的宮女,怎麼攪了這麼多人?
他翻了個身,盯著房梁。沈鶴雲開口,他不能當沒聽見。但他也不想為個婢子太費神,先去看看,不算駁了沈鶴雲的面子。至於出不出手,還是看情況。
他這麼想著,還是久久睡不著。
天一亮他就進宮了。找父皇述職,順道來坤寧宮請安。
皇后笑著讓他坐,問他邊關可有什麼訊息、最近馬術有沒有精進。他一一答了,聲音穩,面色平,挑不出錯。
閒話幾句,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
“有件事,”他說,像有些猶豫,“想來想去,還是要稟告母后才好。”
皇后看著他,溫和的笑了笑。“什麼事?你說。”
五皇子從袖子裡取出一方帕子,放在桌上。淡藍色的,疊得整齊,邊角沾了點泥土。
“母后,這是兒臣的帕子。今早在坤寧宮殿門內撿到的。”
皇后看了一眼那帕子,又看了一眼五皇子,笑容沒變:“這樣子普通,說不定是樣子相像。”
五皇子把帕子翻過來,露出一角暗繡的柴胡:“這帕子邊角有標記,是太醫沈鶴雲相贈,這帕子拿藥草燻過,治的是兒臣失眠的症候,我從未離身。”
皇后手裡的花枝停了。
“若只是一方帕子,算不得什麼事。”五皇子湊近一點,聲音壓的低:“一起丟的還有三千營隨軍督辦的腰牌。”
殿裡靜了一瞬。皇后把那枝花擱在桌上,動作很輕。
“如此說來,此事蹊蹺。”她聲音沉了幾分,“不如讓慎刑司來查問一番,看是否出在我宮中人身上。”
五皇子搖了搖頭。“此事或涉及軍內機密,不便讓內廷插手。”他頓了頓,“兒臣想,讓首屬三千營的侍衛來搜查審問。”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了低頭:“擾了母后安寧,是驍兒的錯。只是京畿守衛不是小事,萬望母后勿要責怪。”
皇后的笑容凝在臉上。她看著五皇子,五皇子也看著她,面色坦然。兩個人對視一瞬。
永善從側門進來,走到皇后身後,俯身在她耳邊低語。皇后聽著,面色不變,只點了點頭。
永善轉向五皇子,臉上又掛起那副恭敬的笑。“殿下,昨日承乾殿的婢女春兒來過坤寧宮。老奴剛派人去問,那丫頭說是她丟的。”
皇后接話,聲音更柔了些,像在哄:“腰牌的事,你問她便是。也許是你掉在坤寧宮,被她撿了。”
五皇子沉吟半晌。他站起來,整了整衣袍,行了個禮。“保險起見,這婢女我得帶走審問。”
皇后看著他,五皇子也看著她。最終,皇后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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