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可你知道那一定是你等了很久的東西。
她的手上出了一層薄汗,又黏又溼。她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我……我,認錯。”春兒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顫。
“認得什麼錯?說全。”進寶的聲音壓得低,可那低裡頭裹著一層危險的東西。他自己也在用力壓著什麼,下頜繃得緊緊的。
春兒跪著,手指絞著衣角。聲音從齒縫裡一點一點往外擠:
“是……是春兒知錯,不應該學這些,不應該把這些放在您身上。”
最後一個字落下去,屋子裡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久到春兒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聽見窗外月光落在地上的聲音,如果月光有聲音的話。
進寶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啪的一聲,像一顆熟透的豆子從豆莢裡蹦出來。
“蠢東西。”
春兒捂著額頭輕呼了一聲,不很疼,眼眶卻更紅了。
她忽然來了一股彆扭勁兒,說不上委屈還是賭氣,騰的一下把身子別了過去,留給他一個後背,和一隻紅透了的耳朵尖。
進寶愣住了,許久,嘆口氣。
他伸出手,將她往回攬了攬,動作很輕。手指落在那彈紅了的地方,慢慢地揉著,薄繭蹭著她的皮膚,癢。
“生氣了?疼了?”
春兒沒反應。脊背繃得首,可那首的裡頭有一點點顫,像一根剛被撥過的弦,嗡嗡的,不肯停。
進寶清了清嗓子,扯高了點嗓門。帶著一種做作的、讓人聽了就想笑的鄭重:“王大人,小的錯了,您就饒小的一回吧。”
春兒猛地轉過身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手掌覆上去的瞬間,她感覺到他的嘴唇是涼的,薄薄的,微微抿著。
進寶往前湊了湊,額頭抵上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你知道的……我說了,我和正常人不一樣。”他的聲音沉甸甸的,帶著些水汽,“我想看你疼,看你哭,又不想真的傷了你。”
他停了一下,溫熱的呼吸落在她唇上,帶著一點點抖。
“你若是,不喜歡了。咱們就不這樣了,成嗎?”
說完,他就要撤回去。撤得很慢,退一點,停一停,再看一眼,捨不得,可還是要退。
春兒卻抓住了他。
“不……不是,我喜歡的。”她的聲音很急,“我以為,您是真不想讓我碰您,我心裡頭難受……”
進寶深深吸了一口氣,吸得滿滿的,撐得發疼。然後慢慢地吐出來,也吐出一句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罵:
“小沒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