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戚予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給你護身符的那位。”
紀懷安腦中立刻浮現出歲星的身影,她當日的提醒仍歷歷在耳,這讓他無法不遵循自己的承諾,替她保守身份的秘密。
他低頭看向歲月,望著她脆弱而蒼白的面容,心中的弦在左右為難地極限拉扯,讓他如同被烈火焚燒,煎熬著每一寸靈魂。
察覺到他的沉默和糾結,戚予年有些意外。歲月和紀懷安有出生入死的過命交情,他們之間的關係,他看在眼裡。
但此刻,歲月正處於生死一線,紀懷安竟然仍不肯透露符師的身份,這讓他不免費解:“她到底是誰?你為什麼要為她隱瞞?”
正在紀懷安不知如何回應時,藥店門口的感應鈴鐺響起,伴隨著“歡迎光臨”的電子音,一人推門走了進來。
紀懷安下意識回望,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竟是此刻正在他腦海中盤旋的歲星。
看著她緩步走上前,不知怎麼的,他心中的弦一下子就鬆了下來,他緩緩鬆開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的指節,沉沉呼了口氣,終於找回了一些理智。似乎在她身邊,一切就都安全。
歲星的視線依次掠過紀懷安和戚予年,而後落在了一旁昏迷的歲月身上,見她雙眼緊閉,面色慘白,眉目間繚繞著一線凝聚不散的黑氣,甚至於蓋過了她運中紫氣。
好陰毒的惡咒。思及此,歲星止住腳步,再次看向戚予年。
戚予年也正凝視著她的目光,隱隱卻見她眼瞳之中金光閃過,下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忽的空白一瞬,本就精力疲乏的他隨即便失去意識,倒了下去。
紀懷安一驚,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求助歲星道:“怎麼辦?他也暈了。”
“我將他催眠了,醒來之後,他會忘記歲月中咒的事。”
歲星說著,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歲月身旁,將她扶坐起,靠在一旁的藥架上,而後與她相對而坐。
斂心凝氣,她雙手迅速結印,呼吸間便已變換數個印訣,指間若有殘影掠過,令人看不真切。
在此過程中,一種威嚴卻溫潤的氣息漸漸彌散開來,漸盛的金光從歲星體內湧出,帶動周身氣流遊動不息。
漸漸的,這些氣流開始迴環凝聚,在她面前形成一個小型漩渦,凝神去看,漩渦之中金絲遊走,隱隱繪出一個法陣。
倏地,一張黃符從法陣之中脫身飛出,徑直落入歲星雙手印訣之間,這一刻,似乎整個空間都為之一滯。
歲星結印的動作慢了下來,黃符如飛龍般在她掌中飛旋,隨著她莊重而又有力的一指,這股磅礴的力量形成了一道道璀璨的光軌,翻騰著匯入歲月的身體,如剝絲抽繭般,穩步化解著她身上的惡咒。
隨著時間的推移,光軌中蘊藏的能量達到頂峰。歲星的雙手法印也越發耀眼奪目,彷彿凝聚了天地之精華。
一刻後,她雙手一合,虔誠念道:“洞慧交徹,五炁騰騰。金光速現,覆護真人。急急如律令!”
話音剛落,歲月面色一紅,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霎時,濃郁的邪煞之氣從狀似淤泥的血灘中沖天而起,隨即潰散消弭。
歲星見狀,緩慢斂息收勢,本就白皙的臉龐似又褪去了一層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