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巡檢司那邊吃過虧死過人,索性不摻和了,兵部推給刑部,刑部推給縣衙,縣衙推給兩個巡班和一根路障。
“你們在這裡守了幾日?”
歲星問。
一個下意識道:“十幾天了。”說完覺得不對,“我等奉公辦事,你莫要多問,速速離去。”
“可有人從村裡出來過?”
“沒有。”雖然歲星不理他們的話,但他們還是莫名答道,“就是夜裡經常聽見那邊方向有動靜。”
“好,謝謝。”
歲星彎腰從路障下方的一個缺口走了過去。
木槓只攔了路面中間最寬的一段,兩側泥坎一個跨步就能邁過去,缺口處甚至還有人踩出來的新鮮腳印,顯然是附近膽大的村民趁夜偷偷繞行留下的。
兩個衙役面面相覷:
“喂,這缺口不是讓你用來過的。”
歲星恍若未聞,頭也不回地往西南方向去了。
她在一處山脊上停下了腳步,俯視著下方山谷中沉寂的村落。
劉家村。
從高處望下去,這座村莊與尋常的鄉間聚落並無二致,二三十戶人家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山坳之中,房屋多為土坯牆茅草頂,村口有一棵老樹,樹下還有一口水井。
此時已是卯時前後,正是農家起床生火做飯的時辰,但整個村莊沒有一縷炊煙,也沒有雞鳴狗吠。
歲星沿著山路走下谷地,來到村口。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雖然已經過去了二十天,但死亡的氣息仍然頑固地盤踞在這片土地上。
村口的老樹上落著幾隻烏鴉,見到有人靠近,撲稜稜飛走了,在灰濛濛的天幕中留下幾聲喑啞的鳴叫。
歲星踏入村中,目光掃過兩側的屋舍。許多房門都是敞開著的,地上散落著各種沒來得及收拾的雜物。
想必這個村莊在被毀滅的那一刻,正處於日常生活的狀態之中,災難來得毫無徵兆。
她循著地勢往村後走去,穿過片稀疏的竹林,眼前豁然出現一塊兒墳地。
墳地規模不大,稀稀拉拉立著些墳包。周圍是低矮的土坡,坡上長滿了野草和荊棘,將這片區域與村莊些許隔離開來。
歲星的目光很快鎖定了一處,走過去觀察。
這兒位於墳地的邊緣,有個新挖的大坑,沒有填土,顯然是有屍體準備下葬,但卻還沒來得及下葬。
她能分辨出,這塊兒的泥土顏色和其它地方不一樣,似乎一個深一個淺。
她用指尖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是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