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歡提起那些改良武備的法子便像陡然拉開了話匣,一連串或大或小,或讓人聽得忍不住迭聲感嘆、或讓人一時迷糊著分不清東西南北的法子倒豆子一樣噼裡啪啦砸上了小姑娘的面頰,令郭渡險些當場暈乎了腦瓜。
——她起初是還能跟得上她的思路的,後來漸漸就再跟不上了。
等到最後她說起那些有關車子和防守器械的改進思路的時候,郭倦舟已然整個人都暈暈乎乎地再聽不懂半句了——極致的高資訊量的衝擊下她忍不住抬手給那猶自還在興奮勁頭上的小丫頭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再這麼聽下去,她非得立地把眼睛閉上、當場昏過去不可。
“等一下,等一下,歡歡,你說得太快了,我有點跟不上啦!”小姑娘假意嗔怪地與人擺了手,遂又忍不住滿面好奇地悄悄往祝今歡身前挪了又挪,“不過,歡歡,你腦子裡的想法可真多呀——你這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這麼多稀奇古怪的小念頭?”
“什麼在罐子里加上一點水和油和石子啦……什麼在煙花裡添上大量的衣漿,這些都是我從未在書裡看到過的東西,你都是在哪學來的呀?”
“唔……那這可能……這可能因為我是一個很擅長觀察、拼湊和想象的傢伙?”冷不防被人問到了重點的小丫頭也懵了懵,她鬆開枕巾反手抓了腦袋,老半天方才不確定式的努力捋了捋自己平日思考問題的思路。
“其實我剛跟你說的那些東西里,有好些都不是我在什麼書上或是學堂裡學到的——他們大多是零碎的、散亂的,藏在我們身邊某些我也確定不下方位的小地方。”
“就比如那個煙花衣漿,這我剛剛和你提到過的,是我在跟著阿孃他們下山買菸花的時候,從賣煙花的老伯那裡聽到的東西,我覺著他說的那些做煙花的‘失敗經驗’換個角度說不準就能變得有用,就把它們都記下來了,等到今天阿孃偶然提起北疆的戰爭,再突然給它們對上的號。”
“——衣漿添多了的煙花不會變得更亮,但會產生大量的濃煙,這種煙在平常肯定是很討人厭的玩意兒,但在戰場上只要配合好了風向和天氣,就能變成我們干擾敵人視野的好東西,我的思路就是這樣走的。”祝今歡邊說邊比劃著試圖讓郭渡理解她的想法。
“再比如……那個罐子里加上水和油和小石子或鋼珠,這是我前幾天看到廚子姐姐做米花糖時學到的一個新知識。”
“——我那時想不明白那麼小的一個米粒是怎麼變成那麼大的一顆米花的,就帶著這個問題去問了廚子姐姐,廚子姐姐聽完告訴我,那個米粒之所以能在熱油裡被炸成米花,是因為那些糯米在經歷先煮後晾,被陰乾變成陰米的過程裡體內還殘存有些許的水份,且米粒再被煮熟的時候本身也會變大一些……原本質地密實的米粒也會跟著變得疏鬆——即便再被陰乾,也還是要比從前蓬鬆一些。”
“這樣的陰米在油鍋裡復熱時,體內殘存的水份會因受熱變成水氣——水氣所需要的活動空間是比水要大的,且越熱越大——被限制在米粒們體內的水氣需要更大的活動空間,掙扎間衝破了米粒,就會讓陰米‘嘭’的一聲變成蓬鬆香脆的米花。”
祝今歡眨眨眼:“廚子姐姐還說,這世上所有的東西都是越熱跑得越快、越熱所需要的活動空間就會跟著變得越大。”
“我把她說的這些話都記下了,並想起來她在很久以前還跟我講過,‘爆炸’這東西,就是一種力量在一種狀態下的承受力達到極限,在瞬間衝破當前阻礙、轉化為另一種狀態或抵達另一種空間的那個瞬間。”
“這個瞬間所能爆發出的能量是很強的——哪怕是我們平日洗衣裳時那個胰子水上面的泡泡,在爆開的瞬間也能把那些細小的水花迸濺出去很遠。”
“咦?咱們平常洗衣裳洗手用的那個香胰子還有這麼好玩的地方嗎?我之前怎麼沒注意過?”認真聽她說了半天的郭倦舟驚訝不已,“趕明兒我也要仔細觀察觀察。”
“有的,有的,舟舟,廚子姐姐前兩年還教我做過那種能吹泡泡的泡泡水小玩具,我一直以為你玩過的,就沒再特意給你講——你要是沒玩過,我們明天起床跟阿孃要點他們洗衣裳剩下的碎胰子、皂角粉,我可以磨廚子姐姐再給咱們做點泡泡水出來。”祝今歡咂了嘴,她看向自己身側的、她同齡的友人時,眼神里有生以來頭一次地掛上了點淺淺的同情與憐惜。
——她原以為舟舟身為知府家的女兒,又常年住在書院裡,吃穿用度一向是她認識的這些同齡人裡最好的,是定然不會缺什麼用的、玩的東西的。
不想今兒這麼一對賬她才忽然發現,合著那位郭大人壓根就沒管過這些——舟舟她只是可以學到許多許多他們多半學不到也用不到的東西,卻沒能玩得上更多新奇好玩的小玩具。
也是,書院裡的那些夫子們能懂什麼玩的?
他們玩過泡泡水竹蜻蜓小彈弓……吃過廚子姐姐秘製的果餡兒小點心嗎?
“好誒!那我等著你明天帶我玩泡泡!”郭渡細聲歡呼著撫了撫掌,她怕住她們隔壁的褚姿等人都睡下了,這會子也沒敢放聲,“——我以前還真沒玩過這個!”
祝今歡這小丫頭見狀當即一本正經點著腦袋給人做了包票:“放心,明兒我肯定帶你把這些你沒玩過但我玩過的東西都玩一遍!這樣你以後回書院唸書念累了,也還能給自己找點消遣。”
——別老天天跟個小悶葫蘆一樣在哪一坐就是一天半天,她看她看書那會的模樣,簡直心肝顫得慌!
她真怕舟舟這妮子哪天給自己悶出來一肚子的病喲!
祝今歡想著又滿目擔憂的多瞥了身側的姑娘一眼,後者聽罷忙不迭連連將頭點成了只蒜杵:“好!那以後我每次自己玩起泡泡水,也都會想起你來的,歡歡!”
“……這倒大可不必。”——聽著怪像她已駕鶴西去,讓人只能靠著在玩什麼東西的時候想起她來一樣。
小丫頭應聲僵透了一張麵皮,目光中止不住就多出了那麼點的欲言又止,她想了想,終竟放棄了那個與這書讀多了的小學究詳細掰扯這地方到底該不該想起她來的念頭,轉而假咳著迅速岔開了話題。
”。靈的新我了給就起一在合組條幾這,廣更間空活的需所,快水比得跑氣水,氣水變會熱水、量能的大巨出發迸會間瞬的炸正反“,頭鼻手抬地尬尷顯稍歡今祝的西東怪些某了到想”。路思個那我說你跟續繼我,要重不,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