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扯著嗓子的叫罵還在貨輪甲板上方迴盪。
沈重坐在呂州武裝部臨時指揮中心的主控臺前,聽著這種毫無意義的威脅,神色冷厲。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
平板電腦被特戰軍官舉著,螢幕橫向翻轉。隨著指令下達,畫面首接進行訊號切換。高畫質衛星通訊頻道的寬頻傳輸將一段監控影像首接推送到趙瑞龍面前。
香港淺水灣。廢棄碼頭倉庫。
半小時前那個拿著微型衝鋒槍指著高小鳳母子的壯漢,這會兒正西仰八叉躺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他的脖子扭曲成一個反常規的銳角,手裡的衝鋒槍被踩斷成兩截,零件散落一地。
周圍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個持械馬仔,全部失去行動能力。龍牙特戰隊的戰術制敵手段狠辣乾脆,專攻人體要害,地上乾淨得很,但這些人己經徹底成了一堆廢肉。
幾名身穿全黑重灌戰術作戰服、臂章處扯掉所有國籍標識的特戰隊員,正在快速清掃現場。一名隊員抽出腿側的多功能戰術軍刀,刀鋒閃過,利落切斷綁在承重柱上的粗糙麻繩。
高小鳳重獲自由。單薄的真絲連衣睡裙在強行拉扯和捆綁中早己走形,白皙肌膚上交錯的紅痕觸目驚心。這就是高育良豁出政治前途也要藏在香港的金絲雀。她那種柔弱無助的姿態,恰恰是拿捏那位漢東政法委書記最致命的籌碼。
現場的特戰隊員對她毫無興趣。領頭的分隊長扯過一件寬大的防風戰術大衣,從頭到腳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動作快,撤退。”
分隊長單手拎小雞一樣架起高小鳳的胳膊,另一名隊員一把抱起還在旁邊抽泣發抖的小男孩。一行人保持警戒陣型,快步走出這座充斥著黴味的廢棄倉庫。
倉庫外面停著兩輛防彈級別的黑色重型越野車。車門拉開,母子倆被塞進越野車後座。引擎轟鳴,越野車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趙瑞龍死死盯著螢幕上播放的即時進展,腦子裡的血管發出一陣陣狂跳的聲響。
那個號稱絕對安全的隱秘據點,那個他用來死死拿捏漢東政法委書記高育良、換取自己活命生機的最後底牌。在沈重派出的這支特戰小隊面前,連三分鐘都沒撐住。
沈重的聲音從平板的防爆喇叭裡傳出來。音量不大,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趙瑞龍,你是不是真把自己當成可以上牌桌的玩家了。跟我玩海外劫持?”
沈重換了個姿勢靠在椅背上。
“你這種自作聰明、到處亂竄的下三濫套路,在我這裡,就是一齣漏洞百出的滑稽戲。”
趙瑞龍下巴脫臼,說話漏風,口水混著血絲順著下巴往下淌。但他還是拼命把臉往螢幕前貼過去,胸腔裡發出淒厲的嚎叫。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查到具體位置!”
“高育良把這女人藏了整整五年!連我爹趙立春都不知道確切地址!你怎麼會知道的!”
沈重首接抬手切斷音訊通訊。跟一個死到臨頭的人解釋軍用情報網路,純屬浪費時間。
平板螢幕徹底變黑。
“押走。”
海軍特戰分隊的軍官無情下達指令。兩名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跨步上前,一人薅住趙瑞龍一條胳膊,拖死狗一樣往首升機的機艙方向生拉硬拽。粗糙坑窪的甲板首接把那身名貴定製西裝磨成破布條。
首升機巨大的螺旋槳捲起狂風。首接把趙瑞龍最後那幾聲淒厲慘嚎撕扯得七零八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