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幾個婦女你一言我一語,問題一個比一個直接,就像是在審問犯人。
林鴻生和蘇婉清被她們問得有些招架不住,額頭上都滲出了細汗。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嬌玥開口了。
她從自己那件打了補丁的舊衣服口袋裡,慢吞吞地掏出了一小把東西,然後怯生生地走到那幾個圍觀的孩子面前。
“小弟弟,小妹妹,給你們吃。”她攤開手掌,掌心裡是十幾顆乾癟。還帶著泥土的黑皮花生。
這些花生是她特意從空間裡找出來的,是品相最差。個頭最小的那種,看起來就像是放了好幾年,都快壞掉的樣子。
那幾個孩子一看有吃的,眼睛都亮了,也顧不上髒不髒,一窩蜂地搶了過去,剝開就往嘴裡塞。
“哎!你這孩子!”一個孩子的娘嗔怪地喊了一句,但臉上卻沒什麼責備的意思。
那幾個八卦的婦女,也被林嬌玥這個舉動吸引了注意力。她們看著那些孩子手裡的花生,又看了看林嬌玥那空空如也的口袋,眼神里的審視和懷疑,悄然發生了一絲變化。
“哎喲,這姑娘心腸還挺好。”
“可不是嘛,自己都快吃不上飯了,還把吃的給孩子們。”
“看那花生,都癟成那樣了,估計是他們最後的口糧了吧……”
她們小聲議論著。
碎花褂子的婦女,也就是村裡有名的長舌婦王嬸,看著這一幕,也不好意思再追問什麼“家底”的問題了。人家都窮得只能拿出這種花生來招待孩子了,你再問人家有多少錢,那不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子嗎?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人家剛來,手忙腳亂的,別在這兒杵著礙事了。”王嬸擺了擺手,算是給這次“圍觀”畫上了一個句號。
她臨走前,又深深地看了林嬌玥一眼,那眼神複雜了許多,不再是單純的好奇和懷疑。
村民們漸漸散去,送糧的小夥子也挑著空擔子走了。
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林鴻生和蘇婉清同時鬆了一口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後背都溼透了。
“囡囡,你可真是爹的諸葛亮啊!”林鴻生看著女兒,滿臉都是讚賞,“就那麼幾顆破花生,就把這幫長舌婦給打發了!”
蘇婉清也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是啊,剛才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了。她們那眼睛,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咱們從裡到外都看個遍。”
林嬌玥得意地一揚下巴:“這叫‘示弱’。咱們越是表現得窮困潦倒,她們就越是放心。剛才那幾顆花生,既能堵住她們的嘴,又能給咱們刷一波‘人窮心善’的好感度,一舉兩得。”
她頓了頓,又嚴肅起來:“不過,這只是第一關。今天這個王嬸,一看就不是個省油的燈,以後肯定還會來試探我們。爹,娘,咱們的戲,還得繼續演下去,而且要演得更真才行。”
林鴻生和蘇婉清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知道,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們的生存大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林嬌玥看著鍋裡那鍋清湯寡水的玉米糊糊,嘆了口氣。
演戲,也是個體力活啊。
她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等會兒關上門,要從空間裡拿一隻燒雞,還是一盤醬肘子來犒勞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