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林嬌玥一家就起來了。
按照昨晚商量好的劇本,他們必須在李守義派人來之前,把“窮苦落魄”的戲碼做足。
林鴻生從空間裡拿出一把半舊的斧頭,在屋外空地上“吭哧吭哧”地劈柴。他故意裝作不熟練的樣子,好幾次斧頭都砍偏了,看起來十分笨拙。
蘇婉清則拿著一把破掃帚,在院子裡來來回回地掃著本就不多的幾片落葉,臉上滿是愁緒。
林嬌玥的任務是生火做飯。她把那口黑鐵鍋架在石頭灶上,往裡面倒了些水,又抓了一把摻了糠的玉米麵撒進去,攪合成一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糊糊。
炊煙裊裊升起,混著玉米糊糊的清香,飄向不遠處的村莊。這是他們發出的第一個訊號:我們已經開始自力更生了。
正忙活著,遠處的小路上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
林嬌玥抬頭一看,只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子,挑著一副擔子,正朝他們這邊走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探頭探腦的半大孩子,以及兩三個端著碗。一邊走一邊聊天的中年婦女。
為首的那個婦女,身材有些壯實,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碎花褂子,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透著一股子精明和好奇。
“來了。”林嬌玥小聲對旁邊的母親說了一句。
蘇婉清立刻會意,臉上更顯愁苦,掃帚也揮得有氣無力。
“是李書記讓俺來的!”那年輕小夥子走到近前,把擔子一放,甕聲甕氣地說道,“李書記讓俺給你們送點東西來。這是一袋子苞米麵,半袋子土豆,還有些鹹菜乾。那邊是鋤頭。鐮刀,你們先用著。”
“哎喲,這……這怎麼好意思!”林鴻生丟下斧頭,快步迎了上去,搓著手,又感激又惶恐,“太謝謝你了,小兄弟!也替我們謝謝李書記!”
“謝啥,一個村的,應該的。”小夥子憨厚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那個碎花褂子的婦女也湊了上來,她一雙眼睛毫不客氣地在林家三口人身上掃來掃去,最後停留在林嬌玥臉上,嘖嘖了兩聲。
“哎喲,我說老林家的,你們這閨女長得可真俊俏,這皮膚白的,跟咱們這兒的雪似的。一看就不是幹過粗活的吧?”
這話問得直接又帶刺,蘇婉清的臉瞬間就白了,有些不知所措。
林鴻生連忙打圓場:“這位大嫂,你不知道,俺這閨女……她從小身子就弱,前陣子還生了場大病,在床上躺了好幾個月,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這不,臉白都是給捂的,虛得很。”
他說著,還心疼地看了女兒一眼,那眼神里的擔憂和後怕,真實得讓人動容。
“哦?生過大病啊?”那婦女顯然沒那麼好糊弄,她眼珠一轉,又把目光投向了他們身後的木屋,“你們這屋子,拾掇得還挺快嘛。昨兒個我聽當家的說,這屋子都快塌了,咋一晚上就利索了?”
這個問題更加尖銳。林嬌玥心裡一緊,知道考驗來了。
林鴻生嘆了口氣,苦笑著說:“不拾掇不行啊,大嫂。昨晚那風大的,跟狼嚎似的,屋裡到處灌風。俺們一家三口,就靠著這幾床破被子,擠在一起,一晚上都沒敢閤眼。天不亮就起來,把那些窟窿眼兒給堵上了。再不堵,人都要給凍僵了。”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他們為什麼這麼快就把屋子修好,又賣了一波慘,暗示他們昨晚過得很艱苦。
“是嗎?”那婦女將信將疑地踮起腳,想往屋裡瞅。
林鴻生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一步,正好擋住了她的視線,憨笑著說:“屋裡亂糟糟的,還沒來得及收拾,就不請大嫂進去坐了。等過兩天拾掇乾淨了,再請您來喝口水。”
那婦女被擋了回來,臉上有些不快,但也不好硬闖。她撇了撇嘴,把目標轉向了蘇婉清。
“我說這位妹子,看你這細皮嫩肉的,不像是會做飯的樣子啊。這鍋裡的糊糊,能喝嗎?”她說著,還湊到鍋邊聞了聞。
蘇婉清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只能低下頭,小聲說:“隨便……隨便對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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