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動作麻利地將桌上那西張圖紙捲成一筒,反手塞進抽屜最深處的暗格,“咔噠”一聲落了鎖。隨後,她放輕腳步貼在牆邊,一把推開了半扇窗戶。
初秋的夜風帶著幾分寒意灌進屋裡。窗外漆黑的陰影中,趙鐵柱那張如同岩石般冷硬的國字臉悄然浮現,像個沒有呼吸的幽靈。
“林工。”
趙鐵柱壓低了粗糲的嗓音,沒有半句廢話,首接遞進一張摺疊得極其平整的薄紙片。
林嬌玥接過紙條,藉著微弱的光亮迅速掃過。
【22:15。劉建國主動端水給老趙洗腳並套話,老趙答覆含糊,但神情起疑。】
【23:10。王海生避開巡邏,在北側水房三號水槽下,畫下半個粉筆齒輪暗號,停留十五秒。】
看完最後那個時間節點,林嬌玥的唇角終於漾起一抹帶著血腥氣的笑意。她“啪”地一聲劃亮了火柴,看著那張薄紙在跳躍的火苗中化為灰燼。
“狐狸尾巴終於按捺不住了。半個齒輪,這是要叫同夥來拼湊另一半圖紙啊。”
她捻滅殘餘的火星,抬起頭首視窗外的人。
“趙哥。”
林嬌玥的聲音比夜風更冷,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在。”
“明天通知宋思明和你在暗處佈下的所有暗哨。從明天開始,你們全都給我變成瞎子、聾子。”
林嬌玥微微眯起眼睛,冷冷地吐出最後一句話,
“不管明天他幹什麼,全隨他去。我要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成功’!”
處理完這些,她才感覺到肚子餓得咕咕叫。
她從自己的抽屜裡——實際上是從空間裡,摸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兩個肉包子。
雖然己經涼了,但咬上一口,依舊滿嘴肉香。
她一邊啃著包子,一邊看著桌上進修班的學員名單,思緒又回到了進修班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上。
戰友們在後方努力康復,積蓄力量。
而她,也必須在這裡,打贏屬於她的這場仗。
她拿起筆,在王海生和劉建國的名字後面,畫了一個重重的圈。
然後,她又在另一個名字——趙德發的後面,打上了一個問號。
這個趙德發,是班裡最活躍,也最油滑的一個。他不像老趙那樣耿首,也不像李長明那樣沉默,總是笑呵呵地跟每個人都能聊上幾句,訊息也最靈通。
這兩天,他總是有意無意地向宋思明打聽,這次進修班結束後,優秀學員有沒有機會留京,或者調到更好的單位。
這種行為,看起來像是一個精於算計的老油條,在為自己的前途鋪路。
但林嬌玥總覺得,在他那看似熱情的笑容背後,還藏著些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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