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如同潮水般退去,工人們被那句“一切為了前線”徹底點燃,一個個挺首了腰桿,眼神里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老趙第一個帶頭,主動將自己那塊被判定為“內部疏鬆”的樣件拿了回來,寶貝似的揣進懷裡,嘴裡還唸叨著:
“我得把它帶回去,掛在車間牆上,讓那幫兔崽子們都看看,啥叫他孃的教訓!”
“對!帶回去當警鐘!”
底下幾個老工人紛紛附和,剛才的傲慢與偏見,此刻全化作了對科學資料的敬畏。
“帶回去?”
林嬌玥原本緩和的臉色瞬間一冷,清脆的聲音像冰錐一樣扎進了沸騰的人群裡,
“老趙師傅,看來你光長了手藝,沒長記性啊。”
老趙一愣,抱著鐵塊的手僵在半空,一腔熱血瞬間卡在嗓子眼:
“林、林總工,我咋啦?”
“宋思明,告訴他,下午盤庫時我定下的規矩是什麼?”林嬌玥眼神一厲。
宋思明立刻上前一步,大聲背誦:
“報告!所有實操樣件、邊角料哪怕是碎屑,都屬於國家特級機密材料!必須嚴格稱重回收,克數對等。私自夾帶出實驗室者,不論初衷,一律按竊取軍方機密罪論處!”
這擲地有聲的幾句話,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工人們腦子裡發熱的衝動。
老趙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把那塊鋼樣放回了操作檯上,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哎喲我的親孃嘞!林總工,我、我真沒那心思啊!我就是覺得這東西是個好教材……”
“我知道你沒壞心眼。”
林嬌玥見火候到了,語氣稍微放緩了些,目光威嚴地掃過全場,
“你的覺悟我認,但軍工紀律就是鐵律!這種事關進修班最新測試引數的樣件,哪怕是有瑕疵的廢鐵,要是流到外面,那就是給敵人送去研究我們底牌的刀子!”
她頓了頓,擲地有聲地補充道:
“想拿回去做教材?可以。等進修班結業,我會把所有不涉密的標準操作規程整理成冊,下發給各廠。但在那之前,這間屋子裡的任何一片鐵屑,誰也不許帶出這扇門!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絕不敢亂帶!”老趙連連擦汗,挺首腰板大聲表態。
一場原本劍拔弩張的摸底考核,硬是被林嬌玥恩威並施地扭轉成了觸及靈魂的誓師大會,同時又把保密紀律的弦給大夥兒死死繃緊了。
周清源教授在旁邊看得連連點頭,眼底滿是激賞。這小丫頭治人的手段,簡首比他這個老頭子還要老辣!
隨後,周老清了清嗓子,開始組織紀律:
“行了!都別咋呼了!把手套摘了!樣件按編號統一交到廢料回收處登記!排好隊回宿舍!今天講的規矩,都在腦子裡給我過三遍!”
“是”
工人們被周清源教授組織著,有序地離開實驗室,準備回宿舍消化今天這巨大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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