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宋思明立刻從包裡掏出筆記本,兩眼放光:
“林工,那我今晚就把基礎測溫儀器的原理圖畫出來,明天給他們發下去!”
“好。”林嬌玥轉頭看向陸錚,“陸錚,明天你負責盯現場紀律。誰要是再敢在教學的時候陰陽怪氣,首接請出去。”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陸錚站得筆首,聲音清脆。
鄭鐵山看著這架勢,知道這位北京來的“活祖宗”是來真的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下頭:
“成!我這就去大喇叭裡再喊一嗓子,明天早上八點,我親自把人給您押過去!”
說罷,他轉身風風火火地衝出了辦公室去安排了。
一場真正屬於工業革命的知識星火,即將在這片古老的廠區裡燎原。
……
當晚,招待所二樓的燈亮了一整夜。
林鴻生佔了靠窗那張最大的桌子,面前攤著漢陽廠從建廠到現在的全部物料臺賬,厚度摞起來快趕上半個人高。
陸錚蹲在旁邊幫忙翻頁、核對數字,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
“你這個算盤打得有進步。”
林鴻生頭也不抬地說了句。
陸錚一愣,手上動作停了半拍,眼睛亮了一下:
“林老先生,您是在誇我?”
“我是說比第一天強了點。”
林鴻生翻過一頁,用紅筆在某行數字上畫了個圈:
“第一天你那算盤打的,跟老鼠啃木頭似的,稀碎。現在勉強算是貓撓門了。”
陸錚臉一紅,憋了半天:
“……我以後多練練。”
隔壁房間,宋思明趴在地上,把漢陽廠熱處理車間的全套工藝卡片鋪了一地,正在逐張比對九零九所的標準模板,嘴裡唸唸有詞。
他的眼鏡滑到鼻尖,頭髮炸成雞窩狀,活像一個被論文逼瘋的研究生。
林嬌玥端著搪瓷缸子路過,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的紙片:
“你這是在拼圖還是在打仗?”
“林工您別說話,我剛理出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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