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光線昏黃,牆壁上斑駁的石灰在寒風裡一片片往下掉。
高建國半邊身子堵在樓梯口,衝鋒槍槍口低垂,正對著吳處長的膝蓋骨。
“吳處長,這天兒可真夠冷的啊。”
高建國突然咧開嘴笑了,大拇指有意無意地在槍機的保險撥片上蹭了蹭,
“怎麼著?大夥兒站著也是凍著,要不我開兩槍,給大夥兒暖暖場子?”
吳處長身後的幾個隨行幹部猛地打了個寒顫,一個比一個縮得厲害,恨不得當場把腦袋塞進棉衣領子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站在吳處長右後方、穿著半新不舊呢子大衣的中年幹部,在短暫的驚懼過後,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往前邁了半步。
“高……高同志,你這個態度不對!”
他的聲音發緊,但還是努力撐出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腔調,
“吳處長是東北軍工局的在職領導幹部!你們巡查組的職權是技術巡查,不是拿槍指著地方幹部搞武力恐嚇!這要是傳回部裡,你們也擔不起這個……”
話沒說完,房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
林嬌玥從門裡出來的時候,手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碘酒。
“吳處長。”她淡淡地開口。
吳處長的喉結動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驚懼交加,又帶著老官僚在極端高壓下拼命算計的陰沉。
“林組長。”
吳處長努力擠出一絲苦笑,放低了姿態,
“這件事情……確實是下面的人辦事不力!我這陣子一首在局裡開會,下面的人瞞報了傷情,我回去一定徹查療養院這幫混賬……”
“徹查?”
林嬌玥冷冷地打斷他。
“吳處長,沈建新的左腿是被重型機械碾壓碎的。截肢手術做得粗糙到令人髮指,術後沒有任何正規的清創和換藥,傷口的深腔裡全是煤渣和鐵鏽,爛肉己經長在了紗布上。你把一個兵工總局的技術巡查專員扔在這種沒有暖氣、沒有藥品的地方,連一口乾淨的熱水都不給。”
她頓了頓,眼底的嘲弄毫不掩飾:
“你管這,叫“辦事不力”?”
吳處長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下意識擦去額上的冷汗。
“你們北京來的同志……可能不瞭解咱們東北目前的困難。”
吳處長結結巴巴地找補,
“醫療條件確實有限,大雪封山,轉運不便……”
“我不瞭解?”
林嬌玥盯著他,像看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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