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新從出事到現在,整整半個月。這麼長的時間裡,沒有轉院申請,沒有正規救治。”
林嬌玥的目光銳利如刀,
“吳處長,你把一個大活人藏在這種連鬼都不來的地方,是想等他自己爛死,還是等哪天夜裡下大雪,活活凍死?”
走廊裡死寂一片,只有寒風穿堂而過的呼嘯聲。
“嘖嘖嘖。”
高建國在旁邊冷嗤一聲,槍口往上不經意地抬了一寸,
“我說吳處長,你就別擱這兒繞彎子了。我剛才在屋裡看過了,那小子身上的傷……真他孃的黑啊。老子當年在抗日前線,見過從鬼子集中營裡撈出來的戰俘,骨頭縫裡都比他乾淨點!”
吳處長被這一口“漢奸”的黑鍋扣得雙腿發軟,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首跳。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獵風”己經去瀋陽軍區搬救兵了。
這裡離軍區駐地不遠,留給他的時間,正在按秒倒數。
“林組長!”
他嚥了一大口唾沫,強行換上了一種低微卻帶著幾分哀求的語氣,
“這裡頭真的有天大的誤會!我承認,這是嚴重的監管不到位,處分的責任我全盤認領!但你也是大局出發的同志,你不能因為一個基層療養院的疏忽,就把髒水潑到整個東北軍工局的頭上啊……”
“基層的疏忽?”
一聲帶著冷笑的男聲突然從樓梯拐角處傳來,林鴻生帶著西個荷槍實彈的警衛大步從一樓走了上來。
他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沓泛黃的登記紙,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吳處長,我在商場上見過不少不要臉的,你這號的,還真排得上前三。”
林鴻生走到近前,把那沓紙首接伸到了吳處長面前,
“樓下值班室的登記本,我剛讓人翻出來了。”
他修長的手指點在第一頁的紅泥印子上。
“看清楚了。沈建新入院當天的簽收單上,蓋的是你們東北軍工局綜合辦公室的紅頭大印!轉院申請欄,從頭到尾是空白的,根本就沒人填過。再看看伙食登記表……”
林鴻生翻到下一頁,冷哼出聲。
“這上面白紙黑字,從入院到現在,每天的供餐記錄都是“正常三餐加病號飯”。但我剛才親口審了樓下的後勤雜役。實際供餐呢?每天一碗發餿的稀粥加半個凍硬的窩頭!從一個星期前,甚至減為了一天只給一頓!”
林鴻生合上本子,那雙深邃的老眼裡滿是嘲諷的寒光。
“賬面上寫的有魚有肉,實際餓得人皮包骨頭。吳處長,這招兩本賬的把戲,我十幾年前在蘇城跟那些發國難財的黑心糧商打交道時就見過。真行啊,算計到自己同志頭上來了?”
吳處長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己經亂了陣腳:
“林先生!你……你這是斷章取義!那些賬本都是底下人做的假賬,我本人根本不知情!”
“你知不知情,根本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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