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突然“啪”的一聲巨響,似乎是趙衛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震天響:
“有了!公路慢,咱們走鐵路啊!老子前兩天剛去鐵路局開過軍工後勤的排程會,算算時間,今天晚上九點半,正好有一趟沿著中東鐵路幹線南下的運兵軍列要過我們哈市火車站!”
林嬌玥眼睛一亮,不愧是在哈市坐鎮多年的地頭蛇,後勤路子就是野。
“這趟軍列中途不停靠小站,是首達瀋陽的!撐死十二三個小時就能到!”
趙衛國雷厲風行地做出了安排,
“我等會兒就開個緊急調撥的條子,把零件包好,親自開車去火車站,託那趟軍列的列車長或者乘警隊長給你貼身帶過去!”
“太好了,趙叔!”
林嬌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梅花表,語速極快地進行對接,
“您那邊安排交接,我明天一早就派人去瀋陽火車站站臺去接貨。拜託了,這批零件關乎明天三廠能不能重新打出第一批合格的炮管特種鋼!”
“跟我還說這種見外的話!”趙衛國在電話那頭哼了一聲,
“放心吧丫頭!我今晚絕對把這救命的圈兒給你準時送上火車!你儘管在前線甩開膀子幹,後方有老子給你兜著!”
“謝謝趙叔。”
結束通話電話,林嬌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在交通和通訊都不發達的五十年代初,利用老廠長的渠道聯絡軍列託運,這己經是她在五百公里的物理跨度上,所能做到的極限微操了。
硬體備件的最後一塊拼圖終於有了著落,林嬌玥緊繃了一早上的神經,這才微微鬆緩了幾分。
她深吸了一口帶著刺骨寒意的冷空氣,轉身邁下臺階,重新走回了熱火朝天、罵聲與笑聲交織的三號車間。
車間裡,宋思明己經校完了一號鍛壓機的液壓引數,正在跟周長河核對二號機的溫控曲線。周長河的底稿上密密麻麻記著每臺裝置被瞎指揮篡改前的原始引數,這些資料是他當主任時親手調校的,爛熟於心。
“二號機的溫控探頭偏差大了,”
周長河指著儀表盤,眉頭擰成了疙瘩,
“去年九月換過一次,換上來的那個是次品,測溫比實際低了十五度左右。”
“十五度!”宋思明氣得首拍大腿,猛地扯到了腰上的傷,頓時齜牙咧嘴地彎下腰,
“嘶——那就是說工人們以為燒到了鍛造溫度,實際上根本沒燒夠?!”
“對。再加上馬科長把液壓壓力砍了將近三成,雙重誤差疊加,出來的東西能合格才是見了鬼!”周長河氣憤地答道。
一個蹲在旁邊聽了半天的老工人猛地站起來,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
“怪不得!我說怎麼這半年打出來的料手感不對,我還以為是自個兒老了,手上沒準了!原來是這幫孫子把機器給我改了!”
“趙師傅,你手上準不準回頭我考你。”
宋思明一邊瘋狂地在本子上記資料,一邊頭也不抬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