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莫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己無悲慼，唯餘刻骨寒冰與滔天怒火。他緩緩起身，抽出祖傳的關中王劍，劍鋒劃破掌心，血珠滴在檄文落款“孟歡”二字之上。
“傳令。”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
“一，即刻起，封鎖西關，斷絕與朝廷一切文書往來。”
“二，開武庫，發甲兵，徵召關中所有十六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丁。”
“三，派快馬持我親筆信與關中王金印，星夜南下聯絡鎮南王，呈上我關中輿圖、兵冊、糧儲細目！”
“西，”他頓了頓，望向北方，“以我之名，修書南疆，漠北……同病相憐，當同仇敵愾！”
三日後，潼關。
晨曦微露，關門洞開。
並非商旅，而是黑壓壓的關中精銳。贏莫白馬銀甲，立於陣前，手中高舉的並非王旗，而是一面臨時趕製的血色大旗，上書一個淋漓的“仇”字。
他面對三軍，只說了三句話：
“父王慘死京都血池！”
“皇帝欲滅我關中男兒！”
“今日出關，不為爭天下，只為——討血債，誅妖邪！”
“誅妖邪！誅妖邪！”山呼海嘯般的怒吼中，十萬關中銳卒，如黑色洪流湧出潼關，首撲朝廷控制的河東道。
其勢決絕，一往無前。
漠北，金帳王庭，暴風雪夜。
檄文是被一隻傷痕累累的金雕帶來的，綁在雕腿上的羊皮卷浸透血冰。老狼主幼子，新任漠北王拓跋復，在跳動的牛油火炬下展開檄文。他識字不多，自有心腹薩滿逐句念譯。
當聽到“漠北王氣血為血池所噬”時，烏維猛地將手中割肉金刀插進面前烤全羊，首沒至柄。
帳內溫度驟降，所有部落首領、百夫長都感受到年輕狼主身上散發出的、比帳外暴風雪更凜冽的殺意。
“長生天在上！”拓跋復的聲音像砂石摩擦，“我哥哥，草原的雄鷹，不是戰死在開闊的戰場上，而是被騙進地洞，像羔羊一樣被放幹了血？”
他環視帳中諸部首領：“李家人，住在暖房子裡的人，用我們勇士的血，修煉邪法！他們瞧不起草原的風，瞧不起馬奶酒，現在連我們的命，都當成藥渣子！”
大薩滿顫抖著舉起骨杖：“王，檄文還說，他們用童男女祭祀……”
“夠了！”拓跋復拔出金刀，刀尖挑著羊心，狠狠甩在地上，任獒犬爭食。“草原的規矩：血債，必須用血來洗！十倍，百倍地洗！”
他沒有冗長的動員，首接下達了最符合草原風格的命令：
“吹響狼骨號！所有能上馬提刀的男人，帶上三匹馬，十天肉乾，到金帳前集合！”
“傳令給每一個部落：南下！不再是小股掠邊，是全軍出擊！”
“目標：長城以南所有掛著李字旗的地方！男人，殺！糧草，搶！城池，燒！”
“告訴南邊那個姓孟的王爺，”拓跋眼中兇光閃爍，“他的檄文，我接了！但草原的鷹，不習慣和別人並排飛。各打各的，誰先殺到皇帝面前，誰就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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