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孃的給我吃快點!”巴圖魯咬了一口麥餅,邊吃邊罵,“天黑之前還得走五里地,耽誤了時辰,老子把你們腿打折。”
他的九名手下圍坐在兩堆篝火旁,也在喝湯吃餅。
這些人在民夫面前凶神惡煞,但在軍隊裡不過是低等兵,被派出來幹抓壯丁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兒。
可即便如此,在眼前這二十個民夫面前,他們就是手握刀槍的爺。
民夫們被集中在營地南側的一片空地上,離篝火大約十幾步遠。
熱湯和餅都沒他們的份,他們能填肚子的,只有自己帶的所剩無幾的乾糧。
山姆坐在人群最外側,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那塊藏在衣襟夾層裡的碎瓷片,瓷片的邊緣鋒利得像一把小刀。
“山姆大爺……”坐在他旁邊的年輕人叫伊萬德,二十五六歲,面黃肌瘦,下巴上長著一層稀稀拉拉的胡茬。他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咱們還不動手?”
“再等等。”山姆低聲說道,“等他們吃美了,勁兒最松的時候再下手。幾個人負責打一個,瓷片割喉,樹枝捅眼,下手一定要狠。巴圖魯再猛也就一個,咱們亂拳打死老師傅。”
“明白!”伊萬德把山姆的話往身邊傳了傳,大家都按捺著躁動。
等火堆那邊的徵召小隊吃得熱熱鬧鬧、最鬆懈的時候,山姆摸進衣襟,攥住了那片碎瓷片。
身邊,伊萬德的呼吸變粗,其他人也都做好準備。
下一刻,只見山姆他猛地站了起來,低喝一聲“動手!”,他朝離他最近的那個徵召兵撲了過去。
山姆的左手從後面捂住了那個人的嘴,右手腕一翻,瓷片的鋒刃貼著皮肉切進了喉嚨。
他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濺在他的手背和袖口上。
被他捂住嘴的徵召兵只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呃”,身體軟了下去。
同一時間,伊萬德撲向了第二個徵召兵。
他用的是山姆教他的法子,左手捂嘴,右手手裡的碎瓷片抹脖子。
但伊萬德的動作慢了半拍,那個徵召兵在他撲上去的時候察覺到了身後有動靜,本能地向旁邊閃了一下。
伊萬德的瓷片沒能切中喉嚨,只在那個人的臉頰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啊!——”
一聲慘叫從那個徵召兵嘴裡迸了出來。
這聲慘叫像一把鑰匙,開啟了營地裡的混亂。
二十個民夫像一鍋被攪動了的沸水,有的朝徵召兵撲去,有的去搶奪靠在樹邊的刀矛。
那些徵召兵也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有人拔出了短刀,有人抄起了長矛,有人一邊往後退一邊朝同伴大喊大叫。
營地裡的篝火被撞翻了,燃燒的木柴滾得到處都是,火光照亮了一張張兇惡的面孔。
“反了!這幫賤骨頭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