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西北的深秋,風如刀割。
葛家村,虎賁軍臨時總指揮部。
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重創了日軍第一軍的掃蕩部隊,但這片黃土高原上並沒有太多的喜悅氣氛。相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酒精味、血腥味,還有壓抑的低泣聲。
指揮部的作戰室裡,楚子龍眉頭緊鎖,手中的香菸已經燒到了指尖,他卻渾然不覺。
“老大,情況不太妙。”
參謀長孫嘉謀推門而入,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統計單,臉色比外面的霜天還要白上幾分,“野戰醫院那邊剛傳來的訊息,又有三個排長……沒挺過來。”
楚子龍猛地掐滅了菸頭,霍然起身:“怎麼回事?不是說只是受了輕傷嗎?”
“是輕傷,原本死不了人的。”孫嘉謀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無奈,“可是我們沒有消炎藥了。盤尼西林、磺胺粉,哪怕是普通的紅藥水,都已經見底了。傷口感染,引發高燒,鐵打的漢子也扛不住啊!”
“除此之外……”孫嘉謀頓了頓,繼續說道,“後勤處老王也來訴苦了。咱們的鹽,斷頓了。”
“鹽?”楚子龍眼神一凜。
“對,鬼子這次雖然被打退了,但多田俊那個老鬼子真夠陰的。他不僅搞軍事圍剿,還搞了更加嚴密的‘囚籠政策’。現在各個路口、據點查得嚴絲合縫,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根據地裡的鹽巴儲備已經耗盡,戰士們這幾天吃的都是淡水煮白菜,訓練場上暈倒了好幾個,手腳發軟,這仗……沒法打啊。”
楚子龍一拳重重地砸在地圖上,震得桌上的茶杯亂顫。
這就是戰爭的殘酷。你可以在戰場上用機關槍、迫擊炮把鬼子打得哭爹喊娘,但在戰場之外,一瓶小小的藥水,一勺不起眼的鹽巴,就能像軟刀子一樣,慢慢割斷一支鐵軍的喉嚨。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咱們虎賁軍現在槍多人多,但這後勤……確實是個爛攤子。”楚子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系統獎勵的物資大多是武器彈藥,對於這種民生和醫療物資,還得靠我們自己想辦法。”
就在指揮部內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警衛連連長魏和尚的大嗓門。
“站住!幹什麼的?再往前一步俺可開槍了!”
“哎喲喂,這位長官,別激動,別激動!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一個操著天津口音,聽起來有些油滑的聲音響了起來。
楚子龍和孫嘉謀對視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村口的哨卡前,停著一支看著頗為奇怪的車隊。幾輛用帆布蓋得嚴嚴實實的騾馬大車,還有兩輛顯然是經過改裝的道奇卡車。
車隊前,站著一個身穿灰色長衫、頭戴禮帽、身材微胖的男人。他戴著一副圓圓的眼鏡,臉上掛著那一副標誌性的、人畜無害的笑容,正舉著雙手,向魏和尚點頭哈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