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北平。**
這座昔日的王府,如今是整個華北日軍的神經中樞。院內戒備森嚴,來往的日軍軍官無不腳步匆匆,表情肅殺,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等級森嚴的壓抑感。
然而,今天,這份壓抑,被一種近乎沸騰的暴怒所取代。
方面軍總司令多田駿中將,正如同困在籠中的野獸,在他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他手中緊緊攥著一份剛剛從山西傳來的、薄薄的戰報,那幾頁紙,卻彷彿有千鈞之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黑風口物資基地被徹底摧毀。
守備大隊全體玉碎。
前往增援的兩個步兵中隊,在娘子關附近遭遇伏擊,幾乎全軍覆沒。
正太鐵路的交通,再次陷入癱瘓。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虎賁軍,卻在重創追擊部隊後,毫髮無傷地消失在了茫茫太行山中。
“廢物!一群廢物!”多田駿將那份戰報狠狠地摔在地上,對著面前的作戰參謀們咆哮著,“一個加強大隊,加上堅固的永久性工事,竟然連一天都沒有守住!帝國的臉面,都被你們丟盡了!”
參謀們低著頭,噤若寒蟬。
就在這時,一名副官神色慌張地走了進來,立正報告:“司令官閣下,大將閣下……崗村寧次大將的電話!”
“崗村寧次”這個名字,如同一道冰冷的閃電,瞬間擊中了在場的所有人。多田駿的咆哮,也戛然而止。如果說多田駿是華北方面軍的“拳頭”,那崗村寧次,就是整個中國派遣軍的“大腦”。這位以“三光政策”和“囚籠戰術”而臭名昭著的戰略家,是所有人的頂頭上司,也是一個真正讓他們從心底感到恐懼的男人。
多田駿整理了一下軍裝,深吸一口氣,接過了電話。
“摩西摩西,我是多田。”
電話那頭,並沒有傳來預想中的雷霆怒火,而是一種比怒火更可怕的、冰冷而平靜的聲音。
“多田君。”崗村寧次的聲音,慢條斯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山西的戰報,我看到了。很有趣。”
“哈……嗨伊!卑職無能,辜負了大將閣下的期望!”多田駿的額頭,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
“不。”崗村寧次的聲音依舊平穩,“我說的‘有趣’,不是指你的失敗。我是指你的對手,這支‘虎賁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根據戰報分析,這次襲擊,不是一次簡單的游擊騷擾。對方動用了射程超過十公里的重型榴彈炮,並且進行了極其精準的、外科手術式的炮火準備。在炮擊結束後,他們的步兵,能在半小時內就完成對一個加強大隊防禦體系的突破。這說明了什麼?”
“這說明……”多田駿緊張地思考著,“說明他們的指揮官,戰術素養很高。”
“不!”崗村寧次冷冷地打斷了他,“這說明,我們面對的,是一支接受了完整德式(或蘇式)訓練的、擁有現代化步炮協同作戰能力的、真正的現代化軍隊!它不是我們以前遇到的那些只會用人海衝鋒的中國軍隊!”
“多田君,你輕敵了。”崗村寧次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寒意,“你還在用對付那些地方游擊隊的老辦法,去對付一頭已經亮出獠牙的猛虎!服部師團的覆滅,佐佐木的死,黑風口的慘敗,已經證明了這一點。這個叫楚子龍的人,和他的虎賁軍,已經不是我們華北方面軍的一塊‘癬’,而是插在我們心臟上的一把‘刀’!”
“嗨伊!卑職知錯!”多-田駿的腰,彎得更低了。
“我不想再聽到任何解釋和道歉。”崗村寧次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判決,“我給你下達一道死命令。”
“我會調集最精銳的磯谷師團,配屬給你指揮。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是一個師團,還是兩個師團,是‘鐵壁合圍’,還是‘囚籠清剿’,我只要一個結果——”
“在一個月之內,徹底消滅虎賁軍,將楚子龍的首級,送到我的辦公桌上!”
“我要讓整個華北的中國人都看到,任何敢於挑戰大日本皇軍威嚴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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