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樣慢慢過去。
轉眼已是深秋,文鳶的肚子越來越大,行動不便,卻依然每天在體順堂的院子裡曬太陽。畫畫。看書。雍正把大部分政務挪到體順堂處理,軍機處的事務也常常帶到這裡,龍案就擺在東次間,文鳶的畫桌與他只隔一道屏風。
生產那天,是個晴朗的午後。
雍正坐在養心殿東暖閣,面前堆滿奏摺。他心不在焉,手裡的硃筆在紙上停了半天也沒落下一個字。筆尖懸空,墨汁一滴滴落在紙上,洇開一團黑。
高無庸匆匆進來,俯身在他耳邊低語:“皇上,皇貴妃娘娘……已經進產房了,產婆說要生了。”
雍正猛地站起,椅子“吱呀”一聲向後滑去,聲音在安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他臉色瞬間煞白,聲音卻還勉強穩住:“愛卿們……都先回去吧。事情先寫下,稍後朕會給你們回覆。”
殿內幾位軍機大臣面面相覷,允祥立刻起身,聲音沉穩:“好了各位大人,先回去吧。”
眾人行禮退下。
雍正已經快步往外走,袍擺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
高無庸跟在身後,小跑著跟著皇上的後面。
雍正焦急的,直接大步穿過長廊,臉色鐵青,手指攥得發白,關節處隱隱作響。
怡親王跟上來,低聲:“四哥,臣弟替你批摺子。你去吧。”
雍正點頭:“十三……辛苦你了。”
瓜爾佳鄂敏站在殿外,本來是來遞摺子的,聽到訊息,臉色一變。他知道——應該是文鳶要生了。
福晉早在半個月前就進宮陪產,住在永壽宮側殿,每天守著文鳶,怕她出事。鄂敏心裡揪得慌,面上卻不敢顯露,只低頭行禮:“臣……恭候佳音。”
雍正沒時間理他,腳步更快,幾乎是跑著穿過宮道。
東次間,文鳶躺在榻上,臉色蒼白,額頭全是汗。產婆跪在一旁,聲音急促:“娘娘……用力……孩子頭出來了!”
雍正衝進來時,正好看見文鳶疼得咬住唇,雙手死死抓著床沿,指節發白,喉間溢位細碎的痛呼。
他心如刀絞,幾步上前,跪在床邊,握住她的手:“嬌嬌……朕來了……別怕……朕在呢……”
文鳶睜開眼,看見他,眼淚瞬間湧出:“夫君……疼……好疼……”
雍正眼眶發紅,聲音發顫:“朕知道……嬌嬌最乖了……再堅持一下……孩子就出來了……”
他握緊她的手,指尖冰涼,卻用力得像要把自己的力氣都傳給她。
產婆大喊:“用力!娘娘用力!”
文鳶咬牙,用盡全身力氣,痛呼一聲。
一聲嬰兒啼哭,響徹體順堂。
雍正身子一僵,抬頭看去。
產婆抱著孩子,喜極而泣:“恭喜皇上!恭喜皇貴妃!是個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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