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爾佳鄂敏站在養心殿外殿,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卻微微發抖。
他心裡像壓了塊石頭——文鳶要生了,這是他最疼的嫡女,頭一胎,都關乎整個瓜爾佳氏的未來。萬一有個閃失……他不敢往下想,只覺得胸口堵得慌,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怡親王允祥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聲音低沉卻帶著安撫:“瓜爾佳大人,留下吧。四哥現在心神不寧,你在這兒候著,也好有個照應。”
鄂敏忙躬身:“謝怡親王。”
允祥沒再多說,轉身去了自己的專屬位置——那是養心殿東暖閣一角的小案,上面堆著雍正批不完的摺子。他坐下,提起硃筆,開始代批。
鄂敏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些地方奏摺上。
他如今是工部尚書,全靠女兒這道“後門”爬上來。他知道自己沒張廷玉那樣的治國大才,也沒允祥那樣的軍政手腕,但他勝在肯聽話。肯低頭。肯把別人的意見當金子。
他慢慢踱到案邊,拿起一份江南來的摺子,上面寫著“新式水車改良,省力三成,可推廣”。
他看得認真,一邊看,一邊小口抿茶,茶水微苦,回甘卻長,燙得舌尖發麻,卻讓他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忽然想起女兒前幾天的話:“阿瑪,皇上要均田。要融合,您別怕,跟著走,族裡才有出路。”
鄂敏嘆了口氣,把摺子放回原位。
他沒有大才,但他知道——聽話,有時候比有才更值錢。
殿內,雍正的腳步聲早已遠去。
鄂敏目光落在案上那堆摺子上,心裡卻在默默祈禱:“文鳶……你要平安啊。”
茶盞裡的熱氣漸漸散去。
他又拿起一份摺子,繼續看。
一邊看,一邊等。
就在十三爺和瓜爾佳鄂敏在養心殿東暖閣裡埋頭批摺子的時候,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卻壓抑的腳步聲。
蘇培盛小跑著進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進門就撲通跪下,聲音尖細卻喜氣洋洋:
“奴才給怡親王爺。給瓜爾佳大人道喜了!”
允祥筆尖一頓,抬頭:“喜從何來?”
蘇培盛叩首,聲音都帶上了顫:“皇貴妃娘娘平安誕下阿哥!母子平安!太醫院已診過,龍子健壯,娘娘也無大礙!”
話音剛落,書房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瓜爾佳鄂敏手中的摺子“啪”地掉在案上,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中,愣了半晌,才猛地站起來,手都在抖:“阿哥……是阿哥?”
蘇培盛忙點頭:“是!是個健壯的阿哥!皇上此刻正在體順堂守著,特命奴才來報喜!”
鄂敏眼眶瞬間紅了,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勉強擠出聲音:“奴才 恭喜皇上, 恭喜皇貴妃娘娘……”
允祥也站起身,臉上難得露出真切的笑意,拍了拍鄂敏的肩:“恭喜了!瓜爾佳大人,這是天大的喜事!”
鄂敏激動得說不出話,只一個勁兒地叩頭:“奴才……奴才替全族恭喜皇上, 恭喜皇貴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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