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五十一年,二廢太子胤礽。
時年三十九歲的太子被康熙徹底敲打,斷了所有念想,也斷了所有後路。
曾經意氣風發、被整個紫禁城寄予厚望的太子,如今被幽禁在咸安宮,
初秋的冷風,吹不散咸安宮裡濃得化不開的酒氣。
胤礽終日借酒澆愁,性情大變,脾氣暴躁,對著下人稍有不順心,便會大發雷霆,甚至會動手打人。
昔日里那些鶯鶯燕燕、環肥燕瘦的侍妾們,如今都學乖了,一個個離他遠遠的,生怕惹怒了這位喜怒無常的廢太子。
廢太子妃在被廢之後,便大病不起,終日臥床,
整座咸安宮,只剩下胤礽一個人在深夜裡,對著空蕩蕩的宮殿,灌下一杯又一杯的冷酒。
他時常在夢魘中驚醒,冷汗涔涔,
康熙還是心疼兒子。
他知道,自己親手將這個曾經最驕傲的兒子,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但他別無選擇。為了平衡諸子勢力,為了大清江山穩固,他不得不這樣做。
康熙召來心腹,下達了一道旨意:從上三旗包衣女子中,挑選幾個品貌端良的,送入咸安宮伺候。
紫禁城外,
烏雅氏旁支旁支的一處小院裡,燈火昏黃,哭聲卻壓得極低。
烏雅阿圖魯坐在堂上,雙手緊緊攥著茶盞,指節發白。
李氏——他的嫡妻,正抱著十六歲的女兒烏雅歡歡,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的歡歡……我的乖女兒啊……”
歡歡生得極美。膚色如凝脂,一雙杏眼水靈靈的,眉目間帶著說不出的靈動與嬌憨。
尋常人家女兒若有她一半顏色,早被主家高高捧起。
可他們這一支,不過是烏雅氏包衣旁支的旁支,在旗裡連個響亮的名字都排不上。
平日裡,阿瑪額娘唯恐女兒的美貌惹來別人的壞心,從小就讓她不要出小院子。
可如今,藏不住了。
“主支那邊……德妃娘娘的族人發了話。”阿圖魯聲音沙啞,
“皇上心疼二廢的太子爺,咸安宮裡缺個貼身伺候的人。主支不願自家嫡出的格格去冒險,便把差事推到了咱們頭上。”
李氏哭得更兇,緊緊摟著女兒:“咱們家本就說好了,今年小選不去了……己經打點好關係,歡歡可以安安穩穩在家裡待著。怎麼就……怎麼就非要咱們家不可?”
歡歡靜靜靠在額娘懷裡,睫毛顫了顫。
原主烏雅歡歡,家中為了她徹底得罪了族人,失去了旗人的補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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