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兩個人洗漱完畢。
歡歡坐在書桌前,繼續寫給黛拉夫人的信件。弘曆從身後走過來,輕輕抱住她,看到她還在寫那封信,心裡微微發慌,面上卻裝得十分平靜:
“怎麼還在寫這個?”
歡歡把信收尾,轉過頭看著他,聲音軟軟的:“我就是好奇,外面的女性生活到底是什麼樣的。”
弘曆把她整個抱進懷裡,下巴擱在她肩上,低聲解釋:“其實……她們可能能出來幹活,但基本還是要依靠夫君。不是嚇你,是確實如此。你想咱們一起看過的《帕梅拉》,是不是就是這樣的?”
歡歡點頭:“我也知道。如果真去那邊,黛拉夫人沒準會把我當做威脅你的籌碼。”
弘曆親了親她的臉頰,誇道:“真聰明。”
歡歡嘆了口氣,靠在他懷裡感慨:“哎,為什麼女子這麼難啊?離開夫君,離開孃家,就很難活下去……”
弘曆抱著她,其實他以前從未認真想過這個問題。今天因為歡歡的提問,才忽然意識到這一點。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
感慨完,歡歡忽然轉過頭,咬了咬他的耳朵,在他耳邊軟軟地說:“想了……你不想嗎?”
弘曆呼吸一重,但是還端著正人君子的樣子:“怎麼不想?天天想……就是你還小,不能太貪慾。”
歡歡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乾脆咬住他的喉結,輕輕磨蹭著:“看你這個樣子就吸引人。”
弘曆終於忍不住,低笑一聲,把她橫抱起來放到床上。動作溫柔又剋制,淺淺地要了她,在關鍵時刻還是及時出來,防止意外有孕。
事後,他緊緊抱著滿足又軟成一團的歡歡,親了親她的額頭,低聲問:“好了嗎?”
歡歡紅著臉點頭,窩在他懷裡。
弘曆抱著懷裡乖乖的小姑娘,輕輕撫著她的後背。
歡歡己經睡熟了,呼吸均勻,臉頰還帶著淺淺的紅暈。
弘曆低頭看著她,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他一邊看著她,一邊不由自主地想貴族,想制度,想天下。
先是想到貴族設定,想到宗室,想到未來該怎麼掌權,想到大清以後若要繼續往外走,舊有的貴族體系該如何調整。
他又想著明天早上或許能寫幾首詩,今日驚心動魄,也算值得記下來。
可東想西想,最後又想到了歡歡昨夜那封信,女子在海外能不能活,女子能不能工作,女子沒有家族、沒有夫家,能不能獨自立身。
弘曆垂眸,看著懷裡的歡歡。
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所謂女子問題,從來不只是後宅問題,其實一首都是政治問題。
需要女子犧牲的時候,上位者便會讓女子犧牲。
比如大明,為了所謂正統,為了重塑倫理秩序,便大力推行程朱理學,讓女子越來越困在節烈與貞名裡。
比如大清初年。
順治為了打壓後宮蒙古勢力的政治博弈,開始旌表烈女和節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