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是禮教,實際上是在給後宮施壓,也是在給孝莊太后壓力,讓她遵循女子溫順的那一套規矩。
後來到了康熙朝,先帝反而不喜歡這種行為,曾經明確說過,人命至重,婦女輕生殉死,本就是反常之事,甚至下令對殉節婦女的旌表永行禁止。
可到了皇阿瑪手裡,又因為需要革新吏治,需要重塑底層社會秩序,需要樹立自己的執政風格,於是大力旌表節婦。
說到底,每一代皇帝都有自己的理由,聽起來都冠冕堂皇,也都可以寫進史書。
可從頭到尾,沒有人真正問過那些女子,你們想怎麼活?你們能不能活?
你們離開父兄、丈夫、兒子之後,是否還有一條路?
弘曆抱緊了歡歡,心口忽然有些沉。
如果不是歡歡,他或許一輩子都不會認真想這些。
因為在他過去的認知裡,女人是後院,是家族,是婚姻,是聯姻,是子嗣,是宗法秩序的一部分。
可如今,歡歡問他,如果有一天她離開他。
她能去哪裡?她怎麼活?她能不能憑自己活下來?
這個問題像一根細細的刺,扎進弘曆心裡,讓他怎麼都無法忽略。
他一想到歡歡哪天若真的心情不好,若真的因為害怕而離開自己。
一個人跑到外面,舉目無親,沒有戶籍,沒有家族,沒有男人庇護。
她再聰明,再會種地,再會讀書,可在這套規矩下,又能走多遠?
想到這裡,弘曆忽然覺得胸口發悶,他低頭看著歡歡安靜的睡顏。
心裡第一次生出一個極其清晰的念頭。
天下女子,不能只能靠男人活著。
至少,不能一點退路都沒有。
若是有一天,一個女子沒有父兄,沒有丈夫,沒有兒子。
她也該能活下去,不是為貞節牌坊活著,不是為家族名聲死去。
而是作為一個人,好好活著。
弘曆閉了閉眼,許久之後,低聲嘆了一句,這些都需要慢慢來。
哎……
想著想著,弘曆的身體竟徹底沒了慾望。
他今年二十五歲,正值年輕氣盛、血氣方剛的時候,慾念本就旺盛。尤其身邊躺著歡歡這樣勾引他的小姑娘,每天都讓他難受得厲害。
可歡歡年齡還小,前段時間自己沒有控制住, 現在要時刻反省時刻剋制, 不能太貪。
弘曆低頭,在歡歡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