疙瘩是從一封群眾來信開始的。
信是手寫的，字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還用拼音代替，一看就是老年人寫的。
信不長，但每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林書記，我叫王德厚，今年七十三歲，退休工人。
前些天去辦醫保報銷，視窗的人讓我用手機辦。
我說不會用，他們說你回去讓孩子教。
我兒子在外地，孫子還小。
我回去對著手機折騰了兩天，眼睛都花了，還是沒辦成。
最後又跑到大廳，排了半個小時的隊，才辦下來。
林書記，我們老年人不會用手機，不是懶，是學不會。
你們能不能給我們留個視窗？”
林惟民把信看了兩遍，然後讓小周去了解一下情況。
小周第二天就去了京州的政務大廳。
他沒穿制服，沒亮證件，就在大廳裡站著，看了一個上午。
大廳裡很寬敞，視窗一字排開，電子屏上滾動著叫號資訊。
年輕人拿著手機，在自助機上刷一下身份證，事情就辦了，三分鐘不到就走了。
老年人不一樣，他們站在自助機前面，盯著螢幕，不知道該點哪裡。
有的把身份證放上去，機器沒反應，他們以為壞了，換一臺，還是沒反應。
有的點了半天，螢幕上的字太小，看不清湊近了看，又按錯了。
有的乾脆不試了，首接去視窗排隊。
小周走到一個老人旁邊，看他排了多久了。
老人手裡攥著一疊材料，材料用塑膠袋裝著，袋口繫著死結。
他說，排了西十分鐘了。
前面還有七八個人。
小周問他，為什麼不用自助機？
老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點無奈，又有點生氣。
“那玩意兒，我弄不來。”
“旁邊有志願者，可以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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