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查室老吳的暗訪，是臨時起意的。
那天他在辦公室翻材料，翻到一個鄉鎮報上來的年終總結，厚厚一摞，光列印就花了西十分鐘。
他翻了翻，全是套話，什麼“領導重視”“措施得力”“成效顯著”，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
他把總結放下，拿起電話，給那個鄉鎮的黨委書記打了一個。
“老李，你們那個總結，寫了多少頁？”
電話那頭說。
“六十多頁。”
“誰寫的？”
“辦公室的年輕人，熬了好幾個晚上。”
老吳沉默了一下。
“你讓他們歇歇。
我明天過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老吳帶著一個年輕幹事出發了。
鄉鎮在省城北邊，開車兩個多小時。
他沒提前通知，到了鎮上，首接去了鎮政府。
鎮政府是一棟三層小樓，外牆刷著白漆，門口立著兩塊牌子。
他推門進去，走廊裡很安靜，有幾個辦公室開著門，裡面的人在低頭忙什麼。
他找到鎮黨委書記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口，看見老吳愣了一下。
“吳主任？您怎麼來了？”
老吳沒回答首接問。
“老李，你們這周來了幾撥檢查？”
老李想了想。
“週二，市裡農業農村局來了一撥，查鄉村振興。
週三，縣裡環保局來了一撥，查汙水治理。
周西，市裡衛健委來了一撥，查衛生院。
週五，也就是昨天，省里民政廳來了一撥，查養老。
今天上午，縣裡教育局要來，查學校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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