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要上電視,讓全省的人都看看咱們清江有多漂亮,讓全省的人都看看咱們北山的老百姓有多高興。”
那婦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把木槌拿起來繼續捶打手裡的那件舊床單,木槌落在溼布上的聲音悶悶的卻很有節奏,像是一個樸素的鼓點正在為這條江的迴歸打著拍子。
傍晚的時候,省委郵箱收到了一條來自清江上游一個老村支書發來的簡訊。
簡訊的內容很簡短,但每一個字都寫出來了老百姓最深處的樸素情感。
老村支書姓趙,今年己經是六十七歲的年紀了,在清江邊上的那個小村子裡當了將近三十年的村支書,清江治理剛開始的時候他挨家挨戶地做工作,動員村民關停小作坊、退耕還林、搞垃圾分類,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氣,但他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感謝省委,感謝林書記,清江的水徹底好了,魚也回來,游來游去一大群一大群的。
我這個老頭子還能活著看到這一天,值了。
您保重身體啊,您一定要再來看看啊。”
小周把郵件內容打印出來之後,林惟民把這條反覆看了好幾遍。
“小周,給趙支書回信,就寫:趙書記,辛苦了。
清江有你,是清江的福氣。
你的付出,清江記得,老百姓記得,組織也記得。
我找時間一定再去看清江,去看你,去喝一碗清清江煮的茶。”
清江的治理離不開環保廳老鄭蹲在河邊取樣時的專注神情和付出。
離不開沙瑞金在現場協調關停企業時的據理力爭。
離不開高育良打電話排程上游治理進度時那種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果決。
離不開李達康在京州組織聯合執法時的雷厲風行。
離不開那些關停企業的老闆們簽字時的沉默和不甘。
離不開那些培訓後重新上崗的工人們拿到第一個月工資時的笑容。
離不開那些在清江兩岸種樹植綠的志願者們被曬得黝黑的臉。
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變成了一條比清江更寬、更深、更長的河流,無聲無息地流淌在林惟民的記憶裡。
窗外的路燈把院子裡的銀杏樹照得清清楚楚的。
那棵老銀杏的葉子長得密密麻麻,在燈光裡泛著淡淡的綠色,像是一把撐開的綠色大傘。
一隻不知名的鳥在枝頭叫了幾聲,又撲稜稜地飛走了,翅膀扇動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戶推開一條不大的縫隙,夜晚的空氣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還有遠處江面上飄過來的淡淡的腥味。
那種味道不好聞但很真很實在地提醒著他那條江的存在,那條江從上游到下游穿過山川穿過平原穿過村莊和城市,最終匯入更大的河流。
它見證過這片土地的興衰變遷,也見證過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為了讓它重新變得清澈而付出的日日夜夜。
真好,今天又摸魚了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