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山之水,必有其源’。
這些人的根在這裡,源在這裡,走得再遠也要回來拜一拜、看一看、摸一摸。”
林惟民聽著,這一段話在茶水從溫熱變成微溫的間隙裡一字一句地落進了他的耳朵裡。
他的手指靠著桌面,指節微微隆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手背上青筋凸起,皮膚薄得能看見下面血液流動的痕跡。
“八千多萬年前這裡是什麼地方,八萬年前這裡是什麼地方,八千年前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們沒有文字記載,但腳下的這片土地知道,那些埋在地下的陶片、玉器、青銅器知道,那些刻在鐘體上密密麻麻的銘文知道。
這就是文化長廊存在的意義,它不是為了讓遊客拍張照發個朋友圈然後扭頭就走,而是讓每一個人走進來的時候都能感覺到時間的縱深、文明的厚度、血脈的相連。”
周明義把帶來的信封往林惟民那邊推了推,裡面還有幾頁紙他沒來得及細說。
那是文化長廊“走出去”的初步方案。
去年來文化長廊的遊客中,願意順道去漢江看看的比例己經接近百分之三十。
高育良那邊希望再推一把設計幾條真正能留住人的深度遊線路,把兩省的文旅資源真正串起來。
周明義把那幾頁紙又從信封裡抽了出來,往林惟民面前推了推。
“林書記,您看看這個初步方案,漢江那邊很積極,高書記催了好幾回,說想趁著文化長廊的熱度,再加一把火。
我覺得可行,但具體怎麼走、走多快、走多深,我心裡沒底。”
林惟民沒有伸手去拿那幾頁紙。
他的目光從周明義臉上移到桌上那堆散開的紙頁上。
他伸出右手按住了那個己經被掏空的牛皮紙信封,拇指和食指捏住信封的邊緣,慢慢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然後中指抵住封口的那道摺痕,輕輕往下折了一折。
紙面在他的指腹下發出極輕的聲響,像是秋天最後一片葉子落在地上被風翻了一面。
“老周,你剛才說文化長廊是名片,這個比喻沒錯,但還不夠。”
“名片是死的,印好了就那樣了,遞出去人家看一眼,要麼收進口袋要麼扔進垃圾桶。
文化長廊不是名片,它是邀請函。一封活的邀請函,一封會呼吸、會生長、會說話的邀請函。”
周明義愣了一下,目光從林惟民的臉上移到那個被他折了一角的信封上。
他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林惟民的話還沒說完。
“邀請誰來?
不是邀請那些只是為了拍張照片發朋友圈證明自己來過的遊客,是邀請那些真正願意坐下來、靜下來、慢下來,去聽一聽編鐘的聲音為什麼會穿越兩千西百年還能震動人心,去看一看尊盤上的蟠螭紋為什麼至今無法完美複製,去想一想炎帝為什麼要在烈山腳下嘗百草、植五穀、創耕耘。
這些人來了,文化長廊才活了。
這些人走了,文化長廊的那些故事還會跟著他們走,走到北京、走到上海、走到海外、走到任何一個有人願意傾聽的地方。”
“林書記,您的意思是,我們不光要讓人來,還要讓人把這裡的東西帶出去?”
“不是帶出去,是傳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