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坐在沙發上,誰都沒有先開口。
窗外蟬聲一陣緊過一陣,像是知道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在拼命地叫著。
林惟民把那份檔案從桌上拿起來,遞給了沙瑞金。
沙瑞金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後沒有遞給李達康,而是放在茶几上,用手掌按了按,像是要把那幾頁紙壓平,又像是在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中央決定,我到新的崗位工作。
瑞金同志接任省委書記。
達康同志主持省政府工作。”
林惟民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像是怕他們聽漏了什麼。
沙瑞金和李達康都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顯得多餘,說什麼都顯得輕了。
“我在漢東這幾年,你們跟著我吃了不少苦頭,受了不少委屈,扛了不少壓力。
文化長廊從一張白紙到國家一級博物館,清江從濁到清,城際鐵路從開工到通車,一體化示範區從概念到落地,民生實事一件一件辦成。
這些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一起幹出來的。
沒有你們,沒有漢東的幹部群眾,我一個人什麼也幹不成。”
“瑞金同志,漢東就交給你了。
你的穩重、務實、顧全大局,是你最大的優點。
這些年我們配合得很好,大事一起商量,難事一起扛,硬仗一起打。
你接這個班,我放心。
但我也要提醒你,當班長跟當副班長不一樣。
以前你在我後面,有什麼事我頂著。
以後你在前面了,你得自己頂,還要帶著大家一起頂。
頂不住的時候,想一想漢東這幾千萬老百姓,想一想那些在田埂上蹲著抽菸的老人,想一想那些在工廠車間裡揮汗如雨的工人,想一想那些在教室裡讀書的孩子。
他們是你最大的底氣,也是你最大的責任。”
沙瑞金把目光從茶几上收回來,看著林惟民。
那張臉上的皺紋比五年前深了很多,鬢角的頭髮白了大半,但眼睛還是那麼亮,那種亮不是年輕氣盛的銳利,是經過歲月淬鍊之後沉澱下來的溫潤和篤定。
“林書記,您的話我記下了。
這張藍圖,我會一竿子插到底,不見成效不收兵。
文化長廊要再提升,清江治理要再鞏固,一體化示範區要再深化,民生實事要再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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