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康同志,你接省長的擔子,我放心。
你的闖勁、你的擔當、你的執行力,是漢東干部隊伍裡少有的。但
你也要學會統籌,學會團結,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
你的脾氣大是你的特點,也是你的弱點。
該發火的時候可以發火,但不能動不動就發火;
該批評的時候可以批評,但不能不留情面。
幹部們怕你,不是敬你;
怕你是因為你脾氣大,敬你是因為你公道。
你要讓幹部們敬你,不是怕你。”
李達康把嘴唇抿成一條線,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窗外蟬聲忽然停了,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沒有聲音,是所有的聲音都被什麼東西吸走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林惟民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戶推開。
熱浪湧進來,帶著院子裡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銀杏樹的葉子在陽光裡泛著油亮亮的光,密密匝匝的一片挨著一片,像是在互相依偎著取暖。
“瑞金同志,達康同志,我走了以後,你們要互相支援、互相補臺、互相包容。
書記和省長搭班子,就像兩口子過日子,磕磕碰碰免不了,但心要往一處想,勁要往一處使。
心往一處想了,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勁往一處使了,就沒有幹不成的事。
你們倆的性格不一樣,但目標是一樣的,都是為了漢東好,為了漢東的老百姓好。
有這個共同的目標,就沒有解決不了的矛盾,沒有化解不了的分歧,沒有磨合不了的差異。”
沙瑞金和李達康對視了一眼,那一眼裡有默契有承諾有一種在長期並肩戰鬥中形成的無需言說的信任。
省委會開了,幹部大會開了,歡送會也開了。
林惟民在每一次會上都講了話,但每一次講話都不長。
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感謝漢東,感謝大家。
無論走到哪裡,我都會記住漢東的山山水水,記住漢東的幹部群眾,記住這片土地上那些勤勞、善良、堅韌的人們。”
臺下每一次都響起經久不息的掌聲,有人紅了眼眶,有人偷偷抹眼淚,有人使勁地拍著巴掌把手都拍紅了。
那些掌聲不是禮節性的,不是客套的,是從心底湧出來的,是想留又留不住的那個人的無奈和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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