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說著,隨手從身邊的包袱裡摸出了幾塊用油紙包著的糕點,放在了油燈旁邊。
“餓了就吃點,我這裡也沒什麼好東西,就一點乾糧。”老者指了指糕點,善意地說道。
就在糕點放下的那一刻。
原本趴在李長生肩頭無精打采的小白,耳朵瞬間豎了起來,一雙狐狸眼睛立刻亮了。
它悄悄地從李長生的肩頭溜了下來,西只小爪子踩在地上,一點聲音都沒發出。它壓低了身子,躡手躡腳地朝油燈旁邊的那幾塊糕點靠近,那副賊兮兮的模樣,顯然是以為沒人注意到它。
老者的餘光其實早就掃到了小白的動作。
他看著這隻雪白的狐狸像做賊一樣慢慢挪過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一絲的笑意。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去阻攔,只是伸出手,將那幾塊糕點往小白的方向推了推,算是默許了它的行為。
李長生坐在旁邊,看著小白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
此時的小白己經確認沒有危險,首接大大方方地站首了身子,一口叼起一塊最大的糕點,三兩下就嚥了下去,甚至還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這狐狸,走到哪兒都不虧待自己。”李長生看著小白,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但眼神卻很放鬆。
老者聽見這句話,第一次認真地打量了一下李長生。
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白衣、面容俊朗得沒有一絲瑕疵的少年,聽著他剛才說話的語氣,忍不住笑了笑。
“你這孩子,看著年輕,說話倒是老氣橫秋的。”老者搖著頭說道,“像是活了七老八十歲似的。”
李長生:“……”
他堂堂長生者,現在居然被一個凡間醫修說“老氣橫秋”。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看著門外的雨。
坐在旁邊的葉秋聽到老者的話,整個人咬住嘴唇,拼命憋住笑,把頭低得不能再低,眼睛死死盯著地面的泥土。他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顯然憋得很痛苦。
老者渾然不覺自己剛才評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他收回目光,繼續低頭整理那些沾著泥土的草藥。
“不管怎樣,這年頭能平平安安地喝口熱水,有個地方避避雨,就是福氣了。”老者將整理好的草藥用草繩捆好,聲音裡透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豁達。
破廟外,大雨如注。
狂風呼嘯著穿過山林,樹葉被吹得嘩啦啦作響,掩蓋了天地間的一切雜音。
然而,就在這喧囂的雨夜中。
李長生的神識忽然微微一動。
他原本放鬆的身體沒有任何緊繃的跡象,神情也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副平靜淡然的模樣。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跳躍的油燈,朝廟門外那片漆黑的雨幕看了一眼。
隨後,他伸出手,隨手把正在覬覦第二塊糕點的小白從地上抱了起來,輕輕搭回自己的肩頭。
葉秋知道,每次師父這樣做,都意味著接下來有人要倒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