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秋那句“該咋辦咋辦”話音剛落,還沒等他把懷裡那硬邦邦的麥麩餅子捂熱乎呢,村口就炸了鍋!
也不知道是哪個長舌頭的腿那麼快,崔家要來人的訊息,跟長了翅膀似的,“嗖”一下就傳遍了整個水口村。
林家那破敗的籬笆小院外頭,三三兩兩的村民開始探頭探腦,慢慢匯聚。
沒多大功夫,院門外那條泥巴路兩邊,就圍了不少看熱鬧的閒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活像等著看大戲開鑼。
“哎,聽說了嗎?徽縣崔家的主母親自來了!好大的陣仗!”
“還能為啥?肯定是來退親的唄!林家那小子考了幾年童生都沒個影兒,崔家能忍到現在,都算仁至義盡了!”
“就是就是,我早就說過,林家小子就不是讀書的料!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下好了,天鵝要飛咯!”
“嘿,也不能這麼說,人崔家也沒明說是來退婚的啊?”一個稍微厚道點的村民小聲嘀咕了一句。
“呸!不是退婚還能是啥?你見過哪家體面的大戶小姐,上趕著跑到男方家裡來提親的?沒這規矩!”
再說了,就林硯秋那小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書也讀不明白,崔家圖他啥?圖他家那四面漏風的破屋子?圖他娘那幾畝薄田?”
立刻有人嗤笑著反駁。
“就是!除非崔家瞎了眼,才會把閨女往這火坑裡推!就算崔縣令還在世那會兒,估計也瞧不上這小子,不然兩家早就把事兒辦了,還用等到現在崔縣令都涼透了才來?”
院門雖然關著,但那些刻意拔高的議論聲,還是像針一樣,細細密密地紮了進來。
張氏站在院子裡,臉色有些發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她聽不清外面具體說什麼,但猜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無非是那些刻薄話,等著看林家笑話罷了。
這些年,她聽得還少嗎?
“這幫碎嘴的婆娘!吃飽了撐的!”
大姐林春娥氣得渾身發抖,擼起袖子就要往外衝,“看我不撕爛她們的嘴!”
“春娥!”
張氏一把拉住女兒,聲音不大,卻帶著沉靜,“你管得住她們一時,管得住她們一世嗎?唾沫星子淹不死人!現在最要緊的,是硯秋!別讓這些腌臢事分了心,擾了心氣兒!”
張氏的目光轉向林硯秋,帶著安撫:“秋哥兒,別聽外面的。明年就要趕考了,你看看今天要不要先準備準備,溫習一下功課。”
林春娥看著母親疲憊卻強撐的臉,再看看旁邊一臉平靜的小弟,那股火氣像被澆了盆冷水,慢慢熄了下去,只剩下一股憋屈的悶氣堵在胸口。她張了張嘴:“娘,我……”
“好了。”
張氏打斷她,語氣軟了些,“要不……你和漢生先回家吧?這畢竟是林家的事,你如今是李家媳婦了,這丟臉的事,沒必要跟著摻和。”
“娘!您說什麼呢!”
林春娥眼圈一紅,猛地挺直腰板,“我是您閨女,是秋哥兒的親姐!林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什麼丟臉不丟臉的?他崔家要真敢退婚,是他們崔家丟臉,忘恩負義!我林春娥就在這兒看著,看他們能說出什麼花來!”
旁邊的李漢生立刻往前站了一步,甕聲甕氣地附和:“嗯!聽春娥的!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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