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圍著咕嘟冒泡的小鐵鍋,吃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徐長年一邊往嘴裡塞著燙嘴的羊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問:“林兄,你這吃法……叫什麼名堂?我長這麼大,還真頭一回見!”
林硯秋哈哈一笑,隨口扯道:“這啊,是我以前在一本雜書古籍上看到的,叫火鍋。顧名思義,下邊生著火,上頭架著鍋,鍋裡調好湯底,想吃什麼就涮什麼,熱乎又自在。”
“哦——古籍上看的啊!”徐長年恍然大悟,頓時覺得合理了,“怪不得我沒見過呢!這吃法好,熱鬧!滋味也足!要是開家店專做這個,保準生意興隆!”
他咂吧著嘴,但隨即又搖搖頭,“就是這開銷怕是不小,你看這些香料。芝麻醬,還有這新鮮的肉片,都不是便宜貨。”
他說的是實情,這年頭,好些調味品普通人家確實用不起。
普通老百姓家,能吃上粗鹽就不錯了,哪還敢指望用上香料啊。
林硯秋調侃道:“徐兄,你就放心大膽地吃!今天管夠,不收你錢!”
“啊?”徐長年一愣,他壓根沒想過付錢這茬,“我……我也沒說要給錢啊……”
旁邊的鐘氏“噗嗤”笑出聲,輕輕拍了他一下:“呆子!林公子跟你開玩笑呢!快吃你的吧,有好吃的還堵不上你的嘴。”
氣氛更熱鬧了。
崔清婉起初還有點放不開,小口小口地嘗,但幾片鮮嫩的羊肉下肚,蘸著那香濃的醬料,眼睛都眯了起來,漸漸也忘了什麼淑女儀態,跟著涮得不亦樂乎,小臉被熱氣燻得紅撲撲的。
林硯秋看她吃得開心,嘴角沾了點油亮的醬汁自己都沒察覺,便很自然地拿過一張乾淨的布巾,輕聲說了句:“等等。”
崔清婉不明所以地停下筷子,抬眼看他。
林硯秋很自然地伸手,用布巾輕輕幫她擦掉了嘴角的油漬。
“呀!”崔清婉像是被燙了一下,整個人瞬間僵住,隨即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一直紅到耳根。
她長這麼大,除了小時候孃親,哪有人對她做過這麼親暱的動作?
何況還是個年輕男子!
她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心臟撲通撲通亂跳,頭都不敢抬了。
徐長年和鍾氏在一旁看著,也是面面相覷,想笑又覺得不合適。
徐長年心裡直嘀咕:林兄這膽子也太肥了!
還沒成親呢,就當著我倆的面做這種親暱動作了。
自己這已經成過親的人,都沒在其他人面前如此親密。
鍾氏也覺得新奇又有點好笑,心想這林公子行事果然與眾不同,和自家相公一樣,不太在乎那些死板的規矩。
林硯秋卻完全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給自己未來媳婦擦個嘴,多大點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