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崔清婉低著頭一動不動,像個小鵪鶉,還有點奇怪:“怎麼了?趕緊吃呀,再不動筷子,肉可都要被徐兄撈光了!”
徐長年立刻喊冤:“哎哎!林兄你可別冤枉我!我才吃了多少?明明是你自己光顧著看……咳咳,光顧著說話了!”
鍾氏掩嘴輕笑,看看自家相公,又看看林硯秋,覺得這兩人能成為朋友,還真不是沒道理的。
崔清婉被林硯秋這一打岔,害羞勁兒稍微退了些,但還是不敢看他,只是小幅度地點點頭,繼續默默涮菜,只是動作明顯斯文拘謹了許多,心裡卻像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兔子。
林硯秋心裡倒是美滋滋的:小姑娘害羞了,挺可愛。
這頓火鍋吃得賓主盡歡,到最後連湯底都差點被徐長年用炊餅蘸著吃光了。
吃完後,林硯秋習慣性地想收拾碗筷,卻被崔清婉和鍾氏聯手攔下了。
“林公子,這可不行!”鍾氏忙道,“飯都是你做的,哪有再讓你動手收拾的道理?我們女人家來就好。”
崔清婉也小聲附和,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是啊林公子,你歇著吧。”
林硯秋看她們態度堅決,只好作罷。
崔清婉在家是嬌養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這會兒卻認認真真地跟著鍾氏學怎麼收拾。怎麼洗碗,雖然動作生疏,但很是努力。
林硯秋在一旁看著,心裡琢磨:以後成了親,家裡還是得請個幫忙的人,不然這雙漂亮小手就該粗糙了。
徐長年滿足地打了個悠長的飽嗝,拉著林硯秋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摸著肚子,一臉愜意。
“林兄啊,過兩天那詩會,你準備得咋樣了?”徐長年問道。
“還能咋樣?隨便看看唄。”林硯秋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惦記著那一千兩銀子呢。
“你可別糊弄我,”徐長年湊近點,“我看你剛才那架勢,對那彩頭挺上心。說真的,要是能拿個頭名,哪怕不是頭名,只要能露個臉,對你以後也有好處。至少,像張軒文那種人,以後見了你也得掂量掂量。”
林硯秋笑了笑:“徐兄說得對。不過,詩才這東西,有時候也看靈感和運氣。倒是徐兄你,縣試第三,底子紮實,到時候也可以試試。”
徐長年連忙擺手:“我可不行!我那點墨水,應付考試還行,當場作詩?還是算了吧,別去丟人了。我就跟著你去開開眼,順便……嘿嘿,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吃的茶點。”
他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晰。
林硯秋也不強求,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詩會可能的情況,直到鍾氏和崔清婉收拾妥當出來。
天色不早,崔清婉該回去了。
她抱著那厚厚的話本手稿,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散去,小聲跟林硯秋道了謝,又跟鍾氏道別,這才低著頭,腳步匆匆地走了,背影都透著點害羞。
林硯秋看著她走遠,笑了笑,轉身對徐長年夫婦道:“今天多謝徐大嫂幫忙。改天書局那邊安頓好了,再請你們過去坐坐。”
送走徐長年一家,小院安靜下來。
整個小院裡現在就他一人,母親張氏昨天就回去了,說是家裡那邊她不放心,要回去看看,順便看看林春娥。








